蘇國富死了。
清晨六點的江城新聞，主播用字正腔圓的播音腔念出這行字時，夏晚晴正端著咖啡杯站在落地窗前。電視螢幕的冷映在臉上，映出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
“……肇事車輛為黑桑塔納，車牌被遮擋，在城南外環路段與蘇某駕駛的奧迪發生撞，奧迪側翻起火，蘇某當場死亡。肇事司機逃逸，警方初步判斷為酒駕，目前己立專案組……”
咖啡杯停在邊，熱氣氤氳上升，模糊了視線。
夏晚晴盯著螢幕上那輛燒框架的奧迪車殘骸，火在晨霧裡明明滅滅。事故現場拉起了警戒線，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在拍照取證。鏡頭掃過一個擔架，白布蓋著，出一隻焦黑變形的手。
那隻手，昨晚還拎著酒瓶，指著的鼻子罵“小丫頭片子”。
放下咖啡杯，瓷到玻璃桌面的聲音，在寂靜的客廳裡格外清脆。
手機在震，一個接一個的電話。張叔的，專項小組同事的，還有幾個陌生號碼。都沒接，只是拿起遙控，關掉電視。
晨從東方漫上來，染紅了半邊天。江面上波粼粼，像灑了一層碎金。一切都那麼平靜，那麼正常。
只有知道，從這一刻起，江城的天，變了。
玄關傳來開鎖的聲音。
夏晚晴轉過，看見厲行舟推門進來。他穿著昨晚那黑西裝，大搭在臂彎，頭髮有些，眼下是濃重的青黑，下冒出青的胡茬。他看起來一夜沒睡，可那雙眼睛卻銳利清明，像淬了火的刀。
兩人隔著客廳對視。
空氣凝固了三秒。
“新聞看了？”厲行舟先開口，聲音沙啞，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
“看了。”夏晚晴點頭，語氣平靜，“酒駕逃逸，警方是這麼說的。”
厲行舟盯著，沒說話。他走到沙發前，把大隨手一扔，解開西裝釦子，坐進沙發裡，後仰，閉上了眼。
客廳裡很安靜，只有牆上掛鐘的秒針在走，滴答，滴答。
“不是我。”厲行舟忽然說，眼睛還閉著。
夏晚晴的心臟，輕輕一跳。
“我沒說……”
“但你心裡是這麼想的。”厲行舟睜開眼，側頭看向，眼神深得像潭，“你覺得，是我讓人做的。因為蘇國富了你，因為他知道那三千萬的秘，因為他活著，對你，對我，都是威脅。”
他一字一句，說得又慢又清晰，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夏晚晴握手裡的咖啡杯，指尖泛白。
“所以，”聽見自己開口，聲音有些發，“不是嗎？”
厲行舟笑了。
那笑容很淡，沒什麼溫度。
“夏晚晴，如果我想要一個人死，不會用這麼低階的手段。”他站起，走到面前，兩人距離近得能聞到他上淡淡的菸草味和冷冽的雪松香，“酒駕逃逸？事故？太容易查了。我要手，會讓這個人從世界上消失得乾乾淨淨，連骨灰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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