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唯你是遺憾》第十六章 試探(2)

作者:晉江白墨·16天前

他想起林師傅說的話。跳板會晃,你越怕它晃,它就越晃。你不怕了,腳底下就穩了。

張俊生走得很穩。

收工之後,兩個人沿著河岸走。和上次一樣,一個在前,一個在後半步。

“你怎麼演起碼頭工人了。”溫憾絮說。

“想試試。”張俊生的聲音被河風吹得有些散,“你說的林師傅,你小時候扛貨的事。我想知道那是什麼覺。”

“什麼覺。”

“肩上扛著東西的時候,就不能低頭看腳下的路了。只能往前看,憑腳底的覺走。”他頓了頓,“跟演戲一樣。”

溫憾絮走在後面,看著他的背影。灰短衫被汗浸溼了一片,在背上,肩胛骨的廓在布料下面若若現。

“你今天來找我,不是路過吧。”張俊生頭也不回地說。

“不是。”

“什麼事。”

溫憾絮沒有回答。他往前邁了一步,兩個人的距離從半步變了一步之。河岸上的風把他自己的頭髮吹了,他沒有理。

張俊生停下來,轉過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近到溫憾絮能看清他額頭上還沒幹的汗跡,能聞到他上扛過米袋之後留下的稻殼和布混合的氣味。

“張俊生。”溫憾絮又了他的全名。

張俊生微微仰著臉看他。這個角度和第一天一模一樣——他比溫憾絮矮半個頭,需要仰起臉才能跟他對視。但他的眼睛裡沒有半分仰視的侷促。

“你那行字我看了。在火車上加的那行。”

張俊生的睫了一下。

“‘寫下來的時候,火車還有一個小時到站。’”溫憾絮一字一字地念出來,“那一個小時裡,你在想什麼。”

張俊生沒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睛,看著兩個人之間的地面。地面上有兩雙腳的影子,被夕拉得很長,疊在一起。

“在想你會不會看到那行字。”他說,“在想你看到之後會怎麼想。在想我為什麼要寫那行字。”

他抬起頭,重新對上溫憾絮的目

“後來我想明白了。我寫那行字,是因為我知道火車總要到站的。到了站,各走各的路,那些話就沒機會說了。”

河風從兩個人之間穿過去。遠有船靠岸,船工在喊著號子,聲音糲而悠長。

溫憾絮的手在側握了一下,又鬆開。

“你現在有機會。”他說。

張俊生看著他,眼睛裡映著河面上碎一片一片的夕。那亮了很久,久到溫憾絮以為他會說什麼。

但他只是出手,在溫憾絮的手臂上握了一下。力道很輕,停留的時間很短,不到兩秒就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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