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想嘗 此番是在劫難逃了
新歲鐘聲的餘韻猶在耳畔纏綿未散, 零星的煙花竹聲仍舊此起彼伏。
解慎川卻仰頭飲盡杯中最後一滴殘酒，言說要走了。
江孟澋點頭，知道他這七日雖在休沐, 元日要去宮裡赴大朝會卻是雷打不的規矩。
他未多挽留, 只跟著送到簾外, 與他道：“路上當心。”
解慎川笑意在燈火明滅中裡顯得有些模糊：“放心。”
說罷, 他不再多言, 拔的背影很快沒連線前堂的廊道闌珊。
俄頃, 門簾又被輕輕掀起，江雲端著砂鍋走了進來。
“解將軍走了？”
“嗯，”江孟澋回過神, 接過江雲遞來的湯碗，溫熱的瓷壁熨帖著微涼的掌心, “再過些時辰大朝會, 他需得早些回去準備。”
江雲給自己也盛了一碗，用瓷匙輕輕攪, 吹散升騰的熱氣：“父親在世時, 每年這日, 也是天不亮便要起更。”
二人憶及舊事，恍如昨日。
元日大朝會，乃是一歲之始最隆重的儀典，關乎國面，半點馬虎不得。
不止京師所有有資格上朝的員, 便是各地州府的主, 若非親自進京朝賀，也必遣使攜賀表星夜兼程而至。就連那些名義上臣服的藩屬小國，亦需遣使來朝, 以示恭順。
早年規矩最嚴時，為百之首的丞相，需在天最沈濃的寅時初刻，率著文武百在宮門外等候。
時辰一到，宮門開，侍執火把提宮燈引路，長長的隊伍就這樣靜默無聲地走在漆黑的宮道之上。
唯有兩側連綿的燈火，將員們上那依照品級染得五六、繡得五花八門的朝服映照得怪陸離。
而後正殿，百依序跪拜，山呼萬歲。丞相出列，朗聲誦讀賀歲駢文。
那文章往往引經據典，務求雍容典雅，除了撰文者與數博學之士，大多數員聽著，不過是些華麗空的音節。
不明所以，卻依舊要做出凝神恭聽的模樣。
待丞相讀罷，自有侍代表皇帝宣讀答詞，無非是些勉勵臣工、祈願年的套話。
一套流程走完，丞相再率眾退出正殿，於殿外廣場接收各地呈上的賀表，並需挑選一份位高權重者所上，當眾再宣讀一遍。
若宮中有皇太后、太皇太后，百還需轉往後宮，再行跪拜之禮。
他們的父親江芾，居諫議大夫，品階不算頂尖，卻因是言，亦需全程參與。
而最是辛苦那些年事已高的老臣，寒冬臘月，天未明便在風中肅立，接著又是長時間的跪拜、聆聽、行走。
幾番折騰下來，能強撐著不倒下，已是萬幸。
江孟澋記得，慶和帝登基第二年的元日，藺相藺嵇岫在宣讀賀表時，就險些因力不支前失儀。
自那之後，朝會儀程才略作刪減，去了些過於繁冗的環節，但核心的規制，想來並未有太大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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