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通道明明不長，卻彷彿走了半個多世紀。
江辰走在中間，左邊是溫昱，右邊是賀凜。三人的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響，沈重而清晰。沒有人在此時開口，只有各自調整呼吸的輕微聲響和心臟撞擊膛的沈悶回應。
五年了。
他們上一次齊整地並肩走向備矚目的舞臺，是五年前。那時，他們中間還有一個永遠笑得的人。
如今，了那個重要的人，每一步，都猶如踏在回憶的碎片和未定的未來之上，沈重而忐忑。
通道盡頭的越來越亮，看得越來越清晰。觀眾的吶喊、主持人高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形一巨大的幾乎要將人吞沒的聲浪洪流。
就在即將邁出影，踏那片海的最後時刻，江辰深呼一口氣，腦海裡閃過向晚最後那句無聲的“加油”和沈靜信任的眼眸。
然後，他堅定地抬腳，和溫昱、賀凜一起，過了那條明暗分界線。
聚燈“唰”地打在他們上，瞬間奪走了所有視覺。臺下是黑人群揮舞熒棒的海洋，尖聲幾乎要掀翻演播廳的頂棚。
江辰下意識地瞇了瞇眼睛，適應著這過分明亮的線。他走到屬於自己的位置，目掃過溫昱和賀凜，三人對視一眼。
“咚！”
下一秒，沈重的底鼓敲響，如轟天悶雷，拉開了這場最終對決的序幕。
後臺休息室的門虛掩著，隔絕了大部分外面的喧囂，只剩下電視螢幕裡傳來的聲音。向晚沒有坐在沙發上，而是站在離電視螢幕幾步遠的距離，安靜地注視。
畫面中，三個影從通道的黑暗中走出，被舞臺中央最強烈的頂直直捕捉。那一剎那，鏡頭推近，江辰臉上的表很淡，沒有笑容，也沒有故作深沈，只有全然專注和終於走到這裡的沈穩。
他的手指在貝斯弦上靈巧，第一個低沈的音符飛出時，向晚的心也跟著輕輕了下。的目幾乎無法從他上移開。
看他微低著頭，沈浸在人琴合一的演奏之中；看他在某個激昂的段落，脖頸揚起，結滾；看他和旁邊同伴眼神的匯，無聲的默契。
觀看的過程中，莫名有覆雜的緒在向晚的腔不停湧，溫熱而飽滿。
欣嗎？是的。
驕傲嗎？當然。
親眼見證他站在裡，不再是那個躲在非洲，被往事吞噬的孤寂靈魂，而是重新握住了自己的武，與哪怕曾反目的摯友並肩，用音樂重新劈開一條大道。
向晚忽然想起初見他時，這個男人眉宇間揮之不去的沈鬱；想起他談及哥哥和樂隊時刻意平靜的語氣；想起在老排練室那場失敗的“偶遇”，最後他那句平靜到可怕的“什麼分都沒有了”；想起他在兄長墓碑被毀後的悲傷與暴怒……
一路走來，那麼多沈重的經歷，那麼多幾乎要將他垮的時刻。
而現下，他站在這裡，將那些疼痛的、溫暖的、冰冷的統統撿起，艱難地試圖用音符將它們重新拼湊。
這需要多大的勇氣，又需要越多深的壑？
歌曲進高，三個人的表演達到了完的融。
向晚突然之間，眼眶就忍不住得發熱，屏住呼吸，心跳的節奏早已和音樂的節拍重合。
知道，無論今晚的結果如何，對於江辰，對於NASA樂隊來說，都已經是一場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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