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rk有些怔然，他張了張，想說“你想清楚了嗎？”、“回去怎麼面對？”但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嚨裡。
他看著江辰的眼睛，那雙總是盛滿疏離和鬱的眼眸深，此刻正顯現出一種自己許久未見的明亮。
最終，rk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千言萬語化作一句：“好，什麼時候走？”
“明天。”江辰的目越過rk，投向更遠的地方：“走之前，我想一個人，再去幾個地方看看。”
rk瞭然地點點頭，沒有多問。
這一次的重走舊日足跡，心境與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不再是沈溺於痛苦之中，也不再是迷茫中的徘徊，而更像是一次對過去的梳理。
江辰開著孤兒院裡那輛破舊的吉普車，駛向了記憶的方向。
他去的第一個地方，是距離孤兒院幾十公里外的偏遠村落。時彷彿在這裡凝固，院子裡那棵他們曾在其下彈唱的大樹，更加枝繁葉茂了。
江辰彷彿還能看見，哥哥江灼坐在樹下的石頭上，抱著心的木吉他，邊彈邊唱著輕快的歌，嗓音溫暖而富有染力。溫昱的鼓點，帶著年人特有的活力。賀凜看似隨意地撥琴絃，卻總能默契跟上哥哥的旋律，偶爾即興來一段華麗的solo，引得孩子們陣陣驚呼。
而當時的自己，安靜地坐在哥哥旁，沈穩地彈著貝斯，目掃過眼前一張張洋溢著純粹快樂的黑黝黝的小臉，心裡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所填滿。
“音樂不是隻有娛樂那麼簡單。”休息間隙，哥哥著額頭上的汗珠，對圍坐在一起的他們說：“是為了連線。你們看，我們聽不懂他們的語言，他們也未必懂我們的歌詞，但音樂一起，大家就都在一個頻道上了。”
“連線……”江辰喃喃自語，指尖拂過糙的樹皮。
回憶如水般洶湧而來。那時，哥哥是，是方向，兄弟並肩，音樂是他們共同的信仰和語言。
接著，江辰去到當年普及衛生知識的社群，這裡變化很大，有了更完善的設施裝置。
他駐足環繞四周，耳邊似乎又響起了哥哥耐心教村民們如何預防瘧疾，如何保持飲用水清潔。
那一刻，音樂與公益以一種最質樸的方式結合在一起，帶來的就，遠比任何一場功地商業演出都更加深刻。
最後，他走向那片廣袤無垠的草原，夕正緩緩沈地平線，將天地染一片壯麗的金紅。
四個年輕的影子，曾在這片土地上不知疲倦地奔跑、吶喊，討論著遙不可及卻又堅信不疑的未來。
“等我們回去了，一定要出一張專輯，就《第三世界》！”哥哥江灼渾厚的聲音帶著無限的憧憬。
溫昱抱著新得的非洲鼓重重點了點頭，積極響應道：“必須的！主打歌就用咱們在孤兒院即興合奏的那首！”
“嘖，那首還不夠完，副歌部分我還要再改改。”賀凜習慣地挑剔，隨即想到了什麼，又興起來：“不過，我們可以加更多的非洲音樂元素，絕對震撼！”
“你就吹吧。”江辰忍不住和他抬槓：“別到時候你又彈錯音。”
“江辰！你小子找打是不是？上次彈錯是因為有隻蟲子飛進我眼睛裡了！”
鬥聲、笑鬧聲，混雜著對未來的無限暢想，在星空下回。
一片短暫的寂靜中，不知道是誰，帶著尚未褪盡的年意氣，輕聲問了一句：“我們會一直這樣嗎？”
那時，沒有人回答。
不是因為不確定，而是因為答案在那時的他們心中，太過肯定，無需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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