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花籃小蛋糕
其實，陶萄長大後也算見過鬱巒幾次。
他外婆、小姨等一眾親朋畢竟還在漳溪鎮上住，所以，他和鬱阿姨基本每年過年都會回來。
最後一次見他，是高二的冬天。
陶萄的阿嫲生病了，陶廣志和大伯、二叔、姑姑們流在醫院陪護，放了寒假的陶萄就每天回家熬粥燒菜，再冒著寒風，使勁蹬單車送過去。
那天，剛從醫院送飯菜回來。
記得那年冬天格外冷，連曬臺上養的掛菜都結了霜，陶萄也把一年穿不上幾回的厚棉和秋都翻出來穿了。
薄薄地罩在勝利路南街陳舊的牆皮和水泥路面上，明明是晴朗的日子，可就是讓人覺不到一暖意，空氣很乾冷，迎著風吸進鼻子裡刺痛刺痛的。
拐進自家所在的巷口，一抬眼，就看到店鋪門口站著個人。
那人個子很高，卻瘦，他微微仰著頭，正在看陶萄家門框上早已被摘掉的招牌，那地方還留有一些髒兮兮的膠印，約還能辨認出之前南街麵包店那幾個字。
陶萄的腳步頓了一下。
沒立刻認出來。
直到走近了，那人聽見腳步，聞聲轉過頭來。
線從巷子口來，側面打在他臉上，陶萄先看見的是下頜削瘦的線條，然後是高的鼻樑，最後是那雙眼睛。
陶萄的心臟像被蜂蟄了一下。
是鬱巒。
鬱巒的眼睛很好認，他的眼珠比尋常人更黑一些，卻又徹明亮，乾乾淨淨的，陶萄始終沒見過比他更好看的眼睛了。
他長高了，年人的骨架得細長，裹在略顯寬大的黑羽絨服裡，仍能看出肩線的平直。他頭髮理得不長不短，出一半白皙的額頭，又讓他的五顯得很乖巧。
見了，他下意識就喊了聲：“姐姐。”
悉的聲音，悉的語調，這兩個字，像兩顆小石子，一投心中便翻攪起來。
“我早不是你姐姐了……”尷尬地低下頭，避開他的視線。
當年鬧得那麼不愉快，隨著年歲增長，自己曾經作天作地的鬥行為回憶起來，大多都已變了愧，更難以接他這聲毫無芥的姐姐了。
偏??x?偏鬱巒卻仍長久地靜靜向，眼裡甚至還有單純見到了的歡喜。
陶萄強撐鎮定地掏鑰匙開門：“呃……你們回來過年啊？”
“嗯，過年，姐姐。”
“都說了我不是你姐姐了！”陶萄突然有點惱怒。
他怎麼長大了說話還是這樣，把姐姐當句號使啊？
鬱巒彎起眼睛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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