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煞氣“說吧。”商鐵匠把桂花糕放在桌上，自己在一把舊藤椅上坐下來，“怎麼個治法？”
阮把視線從那把短劍上收回來，在商鐵匠對面坐下。
吳邪站在旁邊，把帶來的鐵觀音也放在桌上。沒有繞彎子，抬起左手，讓袖口下去一點，出手腕側。
鐵骨正在皮上，小指甲蓋大小，刀的紅溫吞地明滅著。
問鐵骨能不能先下來跟商鐵匠打個招呼，鐵骨沒吭聲，紅頓了一下，然後從手腕上下來，落在桌面上，恢復半截環首刀的形態。
裂紋裡的紅明滅緩慢，刀微溫。商鐵匠低頭看著那把斷刀，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出那隻帶著燙傷疤的手，沒有直接去鐵骨的刀，只是用指尖懸在刀脊上方一寸的位置，像是在它的溫度。
“斷刀。漢代的環首刀。”他說，“不是兇。是戰。兇殺人，戰護人。這把刀斷過，它的煞氣不是傷人的煞，是替人擋過致命一擊之後，折在骨裡的那種煞。”
鐵骨的刀猛地亮了一下。不是警戒的紅，是某種被說中了心事才會有的。近乎抖的亮度。商鐵匠收回手指，抬起頭看。
“你不是人。”
阮沒有否認。指了一下鐵骨，說它是折在機關陣裡的，困了很久，咬斷了釘住它的符文才把它帶出來。
指了一下阿瓷，阿瓷從口袋裡輕輕飄出來，懸在桌上，碗的蓮瓣紋在昏暗的屋裡泛起淡青的熒，把阿瓷的碗翻過來，出底下那枚不起眼的汪家標記。
商鐵匠的目在阿瓷碗底的標記上停了幾秒，抬起頭看著。
他沒有問“你到底是什麼”，也沒有問“你跟汪傢什麼關係”。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來，走到裡間最深的一個鐵櫃前面。
鐵櫃上掛著鎖，但鎖已經生鏽了。他把鎖摘下來，拉開櫃門，從裡面取出一隻扁平的鐵盒。鐵盒放在桌上，開啟。
裡面躺著一塊鐵片，掌大，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中間生生掰斷的。
鐵片表面佈滿了鏽跡，但鏽跡之下約可見極細的紋路，汪家的艙位標記。
三道橫彎，中橫最長，上橫右端帶一個小鉤。
“這塊鐵片，是我祖父從一艘沉船上拆下來的。”
商鐵匠說，“那艘沉船是汪家的。他拆這塊鐵片的時候，鐵片還嵌在艙壁的夾層裡，夾層裡封著一團煞。煞是活的，咬死了船上的兩個工人。我祖父用祖傳的法子把那團煞封進了這塊鐵片裡，帶回來在櫃子裡。了幾十年，煞還在，我隔一陣開櫃檢查，鐵片的溫度還是比別的鐵低。這是我這鋪子裡最兇的一件東西。”
“商叔”吳邪倒了一口涼氣，“您鋪子裡還真有汪家沉船的東西？”
“不止這一件。但這一件，我不住了。”商鐵匠看向阮，“你不是要治嗎？”
“給我。”
商鐵匠沒有立刻把鐵片推過來。他的手按在鐵盒邊上，看著，像是在做某種最後的確認：“你剛才說你是咬斷了釘住鐵骨的符文。你就是靠？來幫這些卸掉錮的？”
“是。”阮說。
商鐵匠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把鐵片從盒子裡取出來，放在桌上推過來。
鐵片到桌面的瞬間，整個屋子的溫度驟降，吳邪打了個寒，阿瓷的熒驟然亮起。
鐵骨在桌上震了一下，刀的紅也亮了起來。阮出手按住了那塊鐵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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