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改革之始平城西郊，這裡原來是一片荒地但是自從遊雅領旨後，這裡發生了巨大變化。
一個月後，遊雅站在田埂上，這裡不在是荒地，出現了一片片農田雛形。東至道，西至乾，南至老槐樹，北至土坡。這是他帶著屬用三天時間丈量出來的，每一步都用腳量，量完了畫在紙上，標清楚每塊地的位置和大小。
荒地旁邊站著一群流民。他們都是平城附近無家可歸的人，有的拖家帶口，有的孤一人，裳襤褸，面黃瘦。他們被府從各收攏來，說是要分地。但他們不信。分地？朝廷什麼時候分過地？以前也分過，分給鮮卑貴族的軍田。分給有功之臣的賞田，什麼時候到過流民？
遊雅看著那些流民的眼睛，那是一種麻木和信任的眼。
“諸位，”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這塊地，朝廷分給你們。每戶四十畝，頭三年免稅。三年後石十稅一。地不能賣，只能自己種。誰種誰得。”
沒有人說話。一個老農蹲在地上，手裡攥著一把土，了，土是乾的，沒有水分。可以說這雖然田，但是與田沒有什麼關係，但總歸是希。他抬起頭，看著遊雅。
“大人，這地種了三年，朝廷不會收回去吧？”
遊雅看著他。“不會。朝廷既然分了，就不會收回去。天幕上寫的均田制，齊太祖就是這麼做的。天幕上的人能做到，朝廷也能做到。”
老農還是不信，但旁邊一個年輕的後生已經站了出來。“我種。大人，我種。”
遊雅看了他一眼。二十出頭，臉上有疤，左手缺了一小指，像是被什麼東西切掉的。後生沒有說自己的來歷，遊雅也沒有問。
“你什麼？”
“張大。”
“哪裡人？”
“冀州逃過來的。”
“給你指地。”
遊雅帶著張大走到那塊地的東頭，用腳在地上劃了一道線。“從這裡到你面前那棵樹，是你家的。樹以西的歸你東邊的鄰居。”他回頭看了一下屬，“記上，張大，冀州流民，授田四十畝，位置西郊丙字區三號。”
屬在冊子上記了下來。張大站在那裡，看著那片枯草萋萋的荒地，看了一會兒，忽然蹲下去，用手拔了一把草。草很深，他費了很大力氣才拔出來，手上全是泥。他把草扔到一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
“大人，”他的聲音有些，“這地，什麼時候能種？”
“開了春就能種。種子朝廷出，農朝廷借。收歸你，稅從收里扣。”
張大沒有再問。他轉走了，走出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地。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有了第一個，就有了第二個。一個婦人抱著孩子走過來，瘦得皮包骨，孩子在懷裡睡著了。指著張大旁邊那塊地。“大人，那塊能給我嗎？”
“能。你男人呢？”
“死了。逃荒路上死的。”
遊雅沉默了一瞬。“記上，張王氏，授田四十畝，位置丙字區四號。”
婦人點了點頭，抱著孩子走到那塊地上，蹲下來，用手了泥土。孩子醒了，哭了一聲，把孩子摟了。
傍晚，遊雅回到府中，把冊子攤在桌上，一頁一頁地翻。今天一共登記了二十六戶，男老加起來一百多口人，分了上千畝地。數字不大，但每一個數字都是一戶人家。他提起筆，在冊子的末尾寫了一行字：“寶元二年十月十七日，均田試辦首日，授田二十六戶。”
他擱下筆，靠在椅背上。窗外天幕暗著，灰濛濛的。他想起齊太祖在泰山腳下分地的樣子也是這樣的荒地，也是這樣的人，也是這樣的眼睛。一開始沒有，後來有了。不是地給了他們，是希。
他吹滅了燈，站起來走到窗前。遠的夜裡，約能看到幾點火，那是新分到地的流民們在搭窩棚。火很弱，風吹一下就歪歪倒倒，但沒有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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