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搬家陳渡決定搬家。
不是因為他想搬，是因為房東說要漲房租。漲兩百塊。不多，但他不想再住在這裡了。這間屋子他住了三年，牆上的裂從一條變了三條，天花板在雨季會滲水，櫃子後面長過黴。他忍了三年，現在不用忍了。
他在網上看了幾套房子，選了一個離地鐵站近的，一室一廳，朝南，有臺。
中介帶他去看房的時候，他站在臺上往下看，樓下有個小公園，有人在遛狗。他當場就定了。籤合同的時候，中介問他做什麼工作的，他說寫東西的。
中介哦了一聲，沒有再問。他刷了卡，押一付三，數字跳了一下，卡里的錢了一截，還剩很多。他以前租房從來不敢一次付三個月，都是按月，怕下個月沒錢了。
搬家那天，他自己搬的。了一輛貨拉拉，司機幫他把東西搬上車，車開到新小區樓下，司機又幫他搬下來。
他給了司機一包煙，司機沒有推辭，揣兜裡走了。他的東西不多，三個紙箱，一個行李箱，一個揹包。紙箱裡全是書，搬的時候胳膊都在抖。他搬了三趟，最後一趟抱著一摞書爬到五樓，了，在門口蹲了一會兒才起來開門。
屋子空的，傢俱只有一張床。一個櫃。一張桌子。桌子是前房客留下的，桌面有道裂，跟他在老房子的那張差不多。
他把書從紙箱裡一本一本地拿出來，碼在桌上。他自己買的書架還沒有到，書只能先堆在地上。他按朝代分類，南北朝一堆，宋一堆，唐一堆，其他的另放一堆。堆完了，他坐在地板上，看著那些書。
書脊五六的，有些舊了，紙邊泛黃。他拿起最舊的那本《魏書》，翻了翻，扉頁上寫著他自己的名字和購買日期——四年前的。那時候他剛開始寫第一本撲街書，以為寫完就能火。沒有火，書撲了，但書還在。
他站起來，走到廚房。廚房很小，灶臺上有油漬，水龍頭擰開是鏽水，放了一會兒才清。他洗了手，走到臺。
臺上能看到那個小公園，有人在遛狗，有人推著嬰兒車，有老人在長椅上曬太。他看了幾秒鐘，轉回屋，開始收拾行李。服不多，幾件T恤，兩條牛仔，一件羽絨服。他把羽絨服掛進櫃裡，拉上拉鍊，櫃門關不嚴，他用力推了一下，咔嗒一聲，關上了。
他把外賣盒子收拾起來，塑膠袋紮好口子，放在門口，明天上班的時候帶下去。又掃了地，拖了地，水桶拎到衛生間倒掉。都弄完了，他站在屋子中間，看了看四周。
空的，但比他以前那間大了不。從窗戶照進來，鋪在木地板上，暖洋洋的。他想起以前那間屋，窗戶朝北，終年曬不到太，冬天要穿棉襖坐在電腦前。
現在不用了。他忽然很想寫點什麼，但又不知道寫什麼。系統沒有催他，第二卷還沒開始。他坐在地板上，靠著牆，閉著眼睛。曬在臉上，熱乎的，他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
醒來的時候，太已經偏西了。他拿起手機，給母親打電話。電話響了幾聲，接了。
“媽。”
“哎，怎麼了？”
“沒事，就是跟你說一聲，我搬家了。”
“搬家了？搬到哪了？”
“城東，離地鐵站近。”
“房子怎麼樣？”
“好的，朝南，有臺。”
“比以前那個大吧？”
“大一點。”
“那就好。你一個人在外面，注意，別老熬夜。”
“嗯。”
他頓了一下。“媽，我給您轉了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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