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月重傷初愈，走得不快，襬沾了草葉上的水，更顯得形單薄。
「柳公子小心腳下，這蒼華殿年久失修，碎石青苔多得很。」
聲音又輕又虛，像是一口沒勻的氣。
柳若慈：「多謝蘇姑娘提醒。」
蘇明月垂下眼睫，輕聲解釋：「其實這蒼華殿，是我和玄天宗的師兄弟們一起發現的。當時小師叔帶路，我們只用了一天就找到了宮殿。大家都很開心，我也很開心……」
說到這裡，語氣黯淡下來。
「只是沒想到，後來會發生那些事。」
旁邊藥王谷的弟子忍不住問：「蘇姑娘，你說的那個小師叔，就是排你的那個人？」
蘇明月咬住下，點了點頭。
「還真。原本……原本才是我師尊衡子座下最小的弟子。我是在失蹤後，被師兄們錯認才帶回宗門的。」
說到這，蘇明月抬起頭，眼眶已經泛了紅。
「我知道我不是真的真真。這十年，我代替了師尊和師兄們的寵，是我欠的。」
「所以一回來，不管怎麼對我，我都認。」
「恨我搶了的一切，我理解。」
蘇明月的聲音微微發，帶著忍的哭腔。
「可不該……不該師尊和師兄們做選擇。說有沒我，有我沒。如果師兄們不把我趕出宗門，就再也不認他們。」
「師兄們心疼，又捨不得我。我看他們為難，實在於心不忍……」
一滴淚從臉頰落。
藥王谷眾弟子聽得心頭火大。
「這也太過分了！」
「自己失蹤十年，又不是蘇姑娘害的。回來就要把人家趕盡殺絕？」
「就是，蘇姑娘代替盡孝十年，不恩也就罷了，還恩將仇報？」
蘇明月輕輕拭去眼淚，搖了搖頭，「不怪。後來雲爻師叔祖收留了，有了靠山……就更加覺得自己的行為是正義的了。」
「這次秘境，師尊讓我也跟著來歷練。我想著，也許能找個機會跟好好說句話，緩和一下關係。可一見到我，就說我瓷。還。還勾結了一條妖蟒，想把我喂蛇。」
像是說不下去了，那副蒼白弱。搖搖墜的模樣，任誰看了都覺得心疼。
柳若慈一直沒怎麼說話，只是安靜地走在蘇明月旁邊，腳步放得很輕。
他看著睫，哭一下一下，明明被欺負那樣了，還要替那個還真說不怪。
他心裡忽然覺得，這姑娘也太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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