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允初一把扶住牆才沒倒下去。調整呼吸後,看了看鏡子裡的那張臉,怎麼說呢,已經認不出那是自己的五了。
臉上的多得把眼睛了兩條,下和脖子連一片,看不出分界線。
頭髮油膩膩地在頭皮上,一縷一縷的,像是好幾個月沒洗過,髮梢還打著結,看起來像是一把用過的拖把。
脖子是黑的。不是曬黑的那種黑,是髒出來的那種黑,一條一條的紋路像是地圖上的等高線。
手了自己的臉,嘟嘟的,但底下的骨骼分明很小。這是生生把一張鵝蛋臉吃了恐龍蛋,而且還是霸王龍那一級別的。
上穿著一件看不出的睡,領口一圈全是黃漬,下襬還有一塊不知道是什麼年代留下的番茄醬印子,都氧化褐了。
夏允初原本覺得,一百七十斤,胖是胖了點,但也沒有這麼誇張吧?這視覺效果直奔兩百,不信邪,掐了一把胳膊上的,手指頭直接陷進去了,那得像剛出鍋的發麵饅頭。
“不是吧,”又掐了掐大,一樣的手,“這是充話費送的嗎?”同樣是秤上一百七,別人是實耐嚼的瘦,卻是虛胖發漲的注水,視覺上自膨脹三十斤。
夏允初盯著鏡子裡的人看了足足十秒鐘,然後緩緩開口,用一種面對死亡般的平靜說了一句:“我的法......”
話音剛落,那餿臭味又湧上來,猛地彎腰,乾嘔了兩下,什麼都沒吐出來。嗓子眼還殘留著開心果劃過的那種異。
低頭看著手裡那個手機,螢幕還亮著,顧長恩的微聊對話方塊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快速翻了一下聊天記錄,越看頭皮越麻。
原主夏允初,父母在外地打工,跟著住在這個城郊的破房子裡,但半年前去外省照顧小叔懷孕的媳婦了,家裡就剩一個。
通俗點說:沒人管的孩子,徹底放飛了自我。
原主在網上認識了顧長恩,打遊戲的時候匹配到的,原主聲音好聽。這是唯一的優勢,一把甜到能掐出水的嗓子。兩人聊了幾個月,顧長恩多次給轉賬,從三千到五千二不等,昨天直接轉了三萬。
三萬塊。還是原主主要的,說爺爺摔斷了,需要錢做手。
其實爺爺早就去世了。
為什麼需要這三萬塊?
夏允初翻到原主的簡訊,頭皮又是一陣發麻。簡訊裡躺著十幾條催收資訊,措辭一條比一條兇狠:“夏允初,你再不還錢我們就去你學校找你”
“你借的兩萬五連本帶利現在是三萬二,你再裝死,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別以為我們找不到你,你家的地址我們都有”。
網貸。兩萬五的本金,滾到了三萬多。原主一個高三學生,沒有收來源,怕催收電話打到了班主任那裡,打到了遠在外地的父母那裡。
走投無路之下,想到了那個在遊戲裡對溫聲細語的顧長恩。
顧長恩。這本小說的男主角。東洲金融巨鱷家的獨子,東城中學的校草,高一米八七,常年佔據校園風雲榜榜首,是大多數生的夢中人。
而原主夏允初,在這本小說裡就是個純純的炮灰配。
不是那種優雅的。有心機的。能跟主鬥得旗鼓相當的惡毒配。
是那種蠢得冒泡。名聲稀爛,走到哪兒都被人著脊樑嘲笑,最後死得極其窩囊的工人炮灰。
夏允初快速回憶了一下原著屬於的劇,整個人都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