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允初覺自己的大腦已經徹底放棄工作了。站在那裡，手裡著顧長恩的，穿著那件卡通睡。
這輩子沒這麼想死過，比被鐵架子砸中的那一刻死的還徹。
就在心態徹底崩盤。腳趾摳出萬丈深淵的瞬間。
空氣也變得死寂。
夏允初覺自己的心跳聲大到整個男生宿舍樓都能聽見。咚。咚。咚——像有人在擂鼓。
顧長恩盯著，語氣帶著一難以置信的啞然，像剛從水裡撈出來還沒幹的聲音：“你這麼晚了，在這......幹什麼？”
他的目從的臉上，緩緩移到的手上，又緩緩移回的臉上。
那個“幹什麼”三個字，中間有一個意味深長的停頓，像是在問，又像是在問那條：你是怎麼跑到手裡的？
夏允初渾汗倒立，後背冷汗嘩嘩狂冒，直接浸睡。覺自己的汗腺在這一刻超常發揮，產量達到了歷史最高水平。
史詩級。天花板級。這輩子洗不掉的社死，狠狠砸在頭上！
想跑。但不聽使喚。
想解釋。但也不聽使喚。想把手裡的扔掉，但扔哪兒？扔地上？那更變態。扔回去？現在站的位置離臺有三米高，扔不上去。揣兜裡？穿的是睡，沒有兜。
尷尬到想原地鑽進地裡永世長眠，慌到語無倫次，強行瞎掰：“那。那個......今晚月不錯的......”抬起頭，想指指天上，證明“你看月亮多圓”。手指頭出去，指了個空氣。
天上烏漆麻黑，別說月亮，連星星都沒有。一朵雲都沒有，一片都沒有，黑得像誰把墨水潑上去了。
月不錯？哪來的月？說的每個字都在打自己的臉。
夏允初的腦子裡在瘋狂地再次尋找一個合理的解釋。夢遊？在夢遊。真的是在夢遊。昨晚還在夢裡跟一個鬼魂討價還價了一個小時，然後那個鬼把送到了這裡。
這不夢遊，這鬼床plus版。張了張，聲音幹得的包了漿，發不出一點靜。
低下頭，不敢看顧長恩的眼睛。然後把手裡的塞到了顧長恩的手裡，作快得像在傳遞一顆定時炸彈。
“我說我夢遊了，你信嗎？”
夏允初抬起頭看著顧長恩，眼神里帶著一種“求求你信我吧，哪怕你假裝信了也行”的卑微。顧長恩低頭看了看被塞到手裡的，又抬頭看了看。
沒有月，但走廊的燈足夠他看清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尷尬，恥，絕，還有一種“我已經不想活了”的生無可。
他領口微敞，鎖骨以下的線條在燈下若若現，好看得不像真人。但夏允初此刻顧不上這些了，只想找一條地，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顧長恩看著，聲音不不慢地響起，帶著一種低啞：“夢遊能游到男生宿舍三樓？你夢遊的路徑有方向的。”
夏允初被噎了一下，差點沒接上話：“我......我夢遊不走直線，走曲線，曲線你懂嗎？繞來繞去就繞到這兒了。”
顧長恩看了一眼，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疊得整整齊齊的，像是剛從櫃裡拿出來的。他抬起眼重新看著，又問了一句：“拿這個也是夢遊的一部分？”
夏允初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紫，比調盤還富。張了張，又閉上了。現在不想找地了，想去另一個世界重新投胎。
空氣安靜了大約一個世紀。走廊盡頭的應燈滅了，又亮了，因為在發抖，應燈以為有人經過。最後開口了，聲音小得像蚊子：“你能不能別說出去？”
顧長恩偏了偏頭：“說出去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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