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顧知心底一怵。
被這樣一問，那種自作多的難堪錯覺，又湧上來了。
「姐姐知我膽子小，他敢說那樣的話，我還不敢聽呢。」
隨即扯出一抹笑，輕聲說著：「我和他，雖不似姐姐那般議過親，可每回我做了點心送去，他旁人的不收，獨獨只收我的。」
「有時在園子裡遇上，他會衝我頷首示意；我拿著不懂的文章去問他，他也都會耐心解答……」
顧知說到此，忽而話鋒一轉，「姐姐，也興許是我自作多了，妹妹只是隨口一說，想著再不講出來，往後也無去說。」
「姐姐若不聽，妹妹這就告辭便是。」
說完，一主一僕便往外走去。
盼夏快步上前合上屋門，回過忍無可忍：「瞧給顯擺得！不知道的，還當做上皇后娘娘了呢！」
沅薇靠在床頭，一時無話。
盼夏便又快步行至床榻前，「還有那姓許的！我早就不看好他，今兒個一瞧，果真是個得隴蜀。這山著那山高的！」
「沒功名時和大房的庶不清不楚，得了功名，便來勾搭姑娘！」
「眼瞧著姑娘不要他了，便又到幽州攀附人家侯府兒！」
沅薇瞥一眼怒不可遏的盼夏。
緩聲道：「兒說的那些，也是沒影的事兒，做不得數。」
「這還做不得數？都到這節骨眼兒了，姑娘還要偏幫他不！」
什麼收了點心，什麼見面頷首，什麼解答文章，這些都是若有似無的小事。
唯獨一件，沅薇捉不定，「爹爹那樣看好他，他頭回竟是沒考中？我說怎在家裡住了四年。」
「姑娘忘了？」盼夏道，「此事您也是聽過的。」
「我聽過？」
「您指定是忘了，那年您十一歲，我陪著您去夫人院裡。夫人說，老爺看中個好苗子，就是頭回沒考中，如今說什麼都不肯再考，要回老家去，夫人也跟著著急上火。」
沅薇聽著，似是有些記起來，又似乎從未聽過這件事。
只下意識問：「那時候，我是怎麼說的？」
盼夏琢磨片刻，便想起個七七八八，「您夫人放寬心，且隨他去，說落榜一回便被嚇得不敢再考，分明是個庸才；僥倖了仕也是捧著職混吃等死，不必為他惋惜！」
沅薇眨了眨眼，「……倒真像我會說的話。」
得虧那時，十四歲的許湛遇上了顧知。
倘若遇上自己，聽見自己說的那番話，一準被氣得連夜回家去了。
也就，不會再有後來那些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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