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很好看，眼微挑，瞳極深，像是盛了一整片化不開的夜。
那雙眼睛裡翻湧著太多東西——暗沉。剋制。抑，還有一種看不懂的。像是被什麼灼燒著的疼痛。
良久，他艱地開口，聲音像是從嚨深出來的：「什麼時候回來的？」
嗓音很低，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沙啞。
宋梔微垂下眼，不去看他：「上週。」
冷淡的聲線砸在男人心尖，他閉了閉眼，結滾了一下，像是把什麼話又咽了回去。
再睜開眼時，他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不是笑，更像是一種自嘲。
「宋梔微，」他的聲音得很低，帶著一幾不可聞的意，「真是長本事了。五年不見，人都不喊了？」
五年。
宋梔微心跳了一拍，指尖不自覺地蜷了起來。
原來已經這麼久了。
眉心微微蹙起，張了又合，聲音極小地開口：「哥。」
這個字一齣口，走廊裡的空氣忽然變了。
傅硯竹的眸暗了暗，像是被人拿鈍刀在心口劃了一下，疼得不聲。
他垂下眼睫，將那點緒藏得嚴嚴實實，上卻不饒人：「我姓傅，你姓宋，你跟我攀的哪門子親戚？」
「再說了，你剛剛不還說不認識我嗎？」他步步近，凌厲的氣勢如山般過來。
宋梔微被他得呼吸一窒，本能地後退了兩步。
看到的作，傅硯竹的眸微微黯了一瞬，只是一瞬，快得幾乎不存在，然後他便收住了腳步，沒有再往前。
「我送你回去。」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不容拒絕的決定。
「不麻煩了，」宋梔微拒絕得乾脆利落，「我自己可以。」
話落，空氣陷死一般的寂靜。
走廊裡只剩下兩人不同頻的呼吸和空調外機低沉的嗡鳴聲，
兩人僵持了半晌，宋梔微沒忍住，抬起頭來打量。
他好像瘦了一些，下頜線更加分明瞭，劍眉斜飛鬢，眼型是極標準的眼，眼瞼薄而利落，黑眸亮如寒星，眉眼間自帶疏離的貴氣，清冷又矜貴，讓人不敢直視卻又移不開眼。
西裝是深灰的，剪裁考究，襯得他肩寬腰窄，比例好得不像話。
領帶系得一不苟，連領口的扣子都扣到了最上面那顆——慾而剋制，渾上下寫滿了「生人勿近」。
可就是這樣一個渾上下都寫著慾的人，在下午那場旖旎又熱的夢裡，他解開了領帶，鬆開了領口，用那雙此刻清冷無波的眼睛迷離又眷地看著，聲音低沉又繾綣：「乖寶，看鏡子。」
也不知是夢，還是那三杯酒後勁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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