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探親暑假剛放，趙文傑就收到了人大附中的錄取通知書。拆開信封的時候劉桂蘭站在旁邊，手裡還拿著鍋鏟，圍上沾著油點子。通知書上寫著他的名字，清清楚楚——初一（一）班。
他沒來得及細看，手機就響了。侯浩然打來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住的興。“趙文傑，你哪個班？”趙文傑說一班。電話那頭侯浩然嗷地了一聲，說他也是一班，他爸說是著分數線進去的，差一分就要去別的學校了。
侯浩然說了一長串，從“嚇死我了”說到“我媽說這是祖墳冒青煙”，說到最後突然問了一句，“你們什麼時候去漢東？我媽說咱們一起去。”趙文傑說機票還沒定，定了告訴你。
走的那天，京城下了夏以來第一場暴雨。趙文傑和劉桂蘭打車到機場，雨刷開到最大也看不清路。
侯浩然和鍾小艾已經到機場了，侯浩然穿著一件新買的白T恤，揹著個新書包，頭髮打了髮膠，站在出發大廳的門口朝他們揮手。
鍾小艾穿著一件深藍的連，撐著傘站在他後，傘面很大，母子倆在下面，侯浩然的半邊肩膀還是淋溼了。
兩個大人寒暄了幾句，說的都是孩子的事。兩個小孩走在前面，侯浩然勾著趙文傑的肩膀，問他暑假作業寫完了沒有，問他有沒有玩地下城，他和趙文傑說，他關注了一把魔劍起家的男人。
侯浩然說我看了那個蕭炎帶妹日記，每集我都看，笑死我了。
飛機穿過雲層的時候，顛簸了一陣。侯浩然第一次坐飛機，張得抓住扶手不放，臉發白。趙文傑說你是不是暈機，侯浩然說不暈，就是有點張。
鍾小艾坐在過道另一邊，手過來拍了拍侯浩然的手背，說沒事，一會兒就平穩了。果然過了一會兒飛機穿過了雲層，從舷窗照進來，照在侯浩然臉上，白得發的雲海在機翼下面鋪展開來，一無際。
侯浩然不張了，趴在窗戶上看雲，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劉桂蘭也趴在窗戶上看，說這是這輩子第二次坐飛機。鍾小艾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照在臉上，的睫很長，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
飛機落地的時候，趙德漢和侯亮平已經在到達大廳等著了。兩個人站在一起，一個穿著淺藍短袖襯衫，一個穿著深夾克，一個憨厚，一個明，像一對搭檔。
侯亮平接過鍾小艾手裡的行李箱，另一隻手在侯浩然腦袋上了一把，“胖了。”侯浩然說我沒胖，是服大。
趙德漢接過劉桂蘭手裡的袋子，又上上下下打量了趙文傑一番，“又長高了。”趙文傑說，“你每次見我都說這句話。”趙德漢笑了笑，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第二天中午，兩家人一起吃了頓飯。侯亮平做東，在京州市區一家飯店訂了包間。菜是漢東本地菜，辣，趙文傑吃了幾口就開始喝水。
侯浩然不怕辣，吃得滿頭大汗，一邊吃一邊喊過癮。侯亮平和趙德漢喝了兩杯酒，聊的都是工作上的事，漢東的局勢。省裡的政策。市裡的專案。
劉桂蘭和鍾小艾聊的是孩子，聊趙文傑考了人大附中，聊侯浩然也考上了人大附中，著分數線進去的。
鍾小艾說，“能進去就行，不管不線。”劉桂蘭說，“就是，進去了都一樣。”兩個人了一下杯子，杯子裡是果。
飯後侯亮平一家先回了。趙德漢說下午沒事，帶趙文傑出去轉轉。劉桂蘭說不去了，累得很，回去睡午覺。
於是趙德漢開車帶著趙文傑在京州市裡逛。他一邊開一邊給趙文傑指：這是市政府，這是京州大道，這是正在建的開發區。車子拐進一條老街道，兩邊是梧桐樹，樹蔭把整條路都遮住了。趙德漢說這條路青年路，以前是老工業區，現在工廠都搬走了，留下這些樹。
車開到一個十字路口，趙德漢減速了。路邊停著一輛黑的商務車，車上印著“若溪漫”的Logo。車旁邊站著兩個人，正在從後備箱裡搬東西。趙德漢眼睛一亮，把車靠邊停了，搖下車窗。
“林總？”趙德漢的語氣帶著意外和驚喜，“你怎麼在這兒？”
林若溪轉過頭，看到趙德漢，愣了一下。的目飛快地掃過副駕駛座的趙文傑，臉上帶著震驚的表，像見了鬼一樣，但很快就堆起了笑容。
小雅也轉過來，抱著一個資料夾，看到趙德漢和趙文傑，手裡的資料夾差點沒拿穩，但也迅速低了低頭，再抬起頭時已經是標準的職業微笑。
“趙市長？太巧了。我們來漢東做公益捐贈的前期對接，正要去市政府找您呢。沒想到在這兒到您。”林若溪的聲音不大，但很得，帶著一種年輕企業家對政府領導的恰到好的尊敬。
趙德漢下了車，站在車旁邊跟們說話。趙文傑坐在副駕駛，沒有下車，也沒有搖下車窗。他看著林若溪和小雅，臉上的表沒有任何變化，像一個對大人談話不興趣的孩子。
“趙市長，我們若溪漫上次跟您談的環保捐贈方案，我們部又優化了一版。關於五千萬的資金使用。專案落地。新聞釋出會的安排，我們擬了一個詳細的執行方案，想請您過目。”林若溪從小雅手裡接過一個資料夾，遞給趙德漢。
趙德漢接過來翻了翻，“這個事省裡也很重視，京州的工業汙染治理是今年的重點。你們若溪漫願意拿出五千萬來做公益，是對京州環保事業的大力支援。這樣，前面有個茶館，我們去坐坐，把方案過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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