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磚頭張偉最後的記憶，是凌晨兩點的辦公室。
電腦螢幕還亮著，第十七版方案改到一半，心臟突然像被人攥住了。他想喊，嗓子發不出聲音。工位對面的同事戴著耳機，正對著抖音傻笑。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再睜開眼的時候，天花板的燈管是舊的，嗡嗡響。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混著一點隔夜的飯菜味。他聽見有人在哭，哭得很剋制，像怕吵醒誰。
他想一下，頭疼得像要裂開。
“文傑？文傑你醒了？”
一張臉湊過來。禿頂，眼袋很深，眼睛紅紅的，眼淚還掛在臉上。
張偉盯著這張臉看了三秒鐘。
趙德漢。
《人民的名義》裡那個小鉅貪，家裡藏了兩個億，吃炸醬麵的那個。
張偉腦子裡轟的一聲。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很小，手背上有針眼，指甲乾乾淨淨。這不是他的手。這是一雙小孩的手。
“文傑，你認識爸爸嗎？你別嚇爸爸......”
爸爸。
張偉沒有爸爸。他爸在他十二歲那年就走了，再也沒回來。
他張了張，想說什麼，嗓子像被砂紙磨過，只出一個字：“水。”
趙德漢手忙腳地去倒水，手抖得水灑了一桌子。
張偉——現在是趙文傑了——偏過頭，看見了床頭櫃上的病歷卡。
患者：趙文傑，年齡：8歲
診斷：顱腦外傷，枕骨凹陷骨折
八歲。
他手了後腦勺，到厚厚的紗布。
怎麼傷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個是誰的兒子，也知道兩年後會發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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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傑在醫院躺了三天。
三天裡，他把事拼了個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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