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一到，趙德漢去別墅的次數也多了。以前每週六下午去，現在週三晚上也去，有時候週日早上還去一趟。趙文傑不知道他在幹什麼，也許是工作力大，也許是想錢想得厲害。不管怎樣，趙德漢去的次數越多，趙文傑的機會越多。
以前他每次拿三十萬。五十萬，小心翼翼，怕被發現。現在他不怕了。
七月中旬的一個週三晚上，趙德漢八點才回來，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又出門了。趙文傑從窗戶看著他的腳踏車拐出小區，等了半個小時，然後從床底下拖出行李箱。現在他用的行李箱是三十寸的，裝一百萬剛好。
他出了門，攔了輛計程車，去榆樹莊。翻窗。進門。下地下室。那面牆已經不像牆了。最外面那排塑膠袋還在，但裡面的東西已經空了。他從最裡面那排出一百萬，碼進行李箱，把外面的塑膠袋往前推了推，看起來還是整整齊齊的。
這樣的事，暑假頭半個月他幹了五次。第一次一百萬，第二次一百萬，第三次一百萬，第四次一百萬，第五次他多拿了點，一百二十萬。前後五百二十萬。
行李箱的子在水泥地上滾了無數次，他每次都走側門，繞兩條巷子才打車。出租司機問他箱子裝的什麼，他說暑假作業和課外書。司機信了。
錢怎麼分？若溪漫那邊賬上已經有一千多萬了，不需要再投。陳鋒安保那邊月盈利穩定，也不需要。他把這五百二十萬全投進了第二個網咖。
第一個強盛網咖暑假頭半個月每天的流水都在一萬以上，有時候週末能到一萬五。王小強每天早上數錢，數完把錢存進銀行對公賬戶。
趙文傑讓他留一部分現金在店裡，以備不時之需。王小強照做了。第二個網咖的選址在城東，京城理工大學對面。那邊也有兩三萬學生，不比科技大學。
趙文傑在七月初就去看過，跟王小強那個店一樣的格局——一棟二層小樓，一樓可以做收銀和賣東西，二樓放電腦。房子比王小強那個還大一點，二樓有將近四百平，能放兩百五十臺機。但趙文傑只打算放兩百臺，留空間做活區和休息區。
負責人不能是王小強，他得找新人。趙文傑還沒想好找誰，人自己送上門來了。
七月中旬的一個下午，趙文傑在強盛網咖打遊戲。他喜歡玩地下城與勇士，九歲的小孩，手小，鍵盤按不過來，但他前世玩過這款遊戲，得很。
他練了一個劍魂，等級不高，才三十多級，在刷普通圖。旁邊坐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年，頭髮長到遮住眼睛，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上面印著某個電子廠的名字。他玩的是狂戰士，作快得趙文傑眼睛都跟不上。
趙文傑刷完一把圖，側過頭看了一眼他的螢幕。狂戰士，五十二級，正在打遠古圖王的蹟。這個圖趙文傑前世打過，難度極高，現在的裝備水平能單刷過去，不是一般人。
“你能帶我一個嗎？”趙文傑問。年沒回頭，說了句你多級。趙文傑說三十六劍魂。年說進組。
兩個人進了圖。年在前面衝，崩山擊。怒氣發。嗜魂之手，一套連招下來，小怪全清。趙文傑跟在後面撿東西，偶爾放個拔刀斬。到了boss房，年讓趙文傑站角落別，自己一個人上去跟boss周旋。
boss是王者蹟的守護騎士，會反彈理傷害，會放全屏閃電。年打得極有耐心，不貪刀，不冒進，打了整整五分鐘，boss倒了。地上了兩道金。兩個史詩。一個狂戰士用的，一個劍魂用的。
年把那把劍魂的劍撿起來，易給趙文傑。“你的。”趙文傑看著易欄裡那把劍，沒點確認。這把武在三十六級這個階段算畢業裝了，刷一個月不一定能出。“給我了你用什麼？”年說他不玩劍魂，放著也是佔格子。趙文傑點了確認。
兩個人出了圖，趙文傑摘下耳機。年還在刷圖，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裡啪啦響。趙文傑等他刷完一把，說請你吃飯。年說不用，趙文傑說就在樓下，不耽誤你時間。年猶豫了一下，把遊戲退了，關了機。
樓下有一家快餐店，趙文傑點了兩份紅燒排骨飯，加了兩瓶可樂。年吃得很慢，像是不太習慣跟人一起吃飯。
趙文傑問他多大了，他說十九。問他是學生嗎，他說不是。在哪上班，他說在城南一個電子廠打工。趙文傑注意到他說“打工”兩個字的時候，眼神往下看，像是不太想提這件事。
“你遊戲打得真好。”趙文傑說。年嚼著排骨，含混地嗯了一聲。“以前在老家天天打，來這邊上班沒時間了。今天休息，就過來玩玩。”趙文傑問他老家哪的，他說河南農村的，初中沒畢業就出來了。
趙文傑放下筷子，看著他。“你喜歡打遊戲嗎？”
年愣了一下，說喜歡。
“如果我給你一個網咖，讓你管，你幹不幹？”
年筷子停在半空中。他以為這個九歲的小孩在開玩笑，但小孩的表不像開玩笑。趙文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是王小強印的，上面只有“強盛網咖”四個字和一個電話。“你考慮一下。想好了打這個電話，找一個王哥的人，說趙老闆讓你來的。”
年接過名片，翻來覆去看了兩遍。“你是......這個網咖的老闆？”
“之一。”趙文傑說完站起來，去結了賬。兩份飯加兩瓶可樂，三十六塊錢。他付了錢，出了門。年還坐在那裡，手裡攥著那張名片，飯只吃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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