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自投羅網王二狗在派出所門口站了二十分鐘。他很張，在等自己的心跳慢下來。他了兩菸，把菸頭彈進路邊的下水道，看著最後一青煙從鐵柵欄的隙裡冒出來，然後整了整領走了進去。
“我要報警。”王二狗說，聲音比他預想的要大。他本來想說小聲一點，顯得自然，但走到櫃檯前的時候嗓子裡那口氣自己衝了出來。
值班民警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報什麼案？”
“我發現了那個失蹤的的，若溪漫的總經理，網上懸賞那個。我找到了。”王二狗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有點貪財的。恰好發現了失蹤者的市民——興中帶著一點想要邀功的急切。
民警的表變了。他站起來，走到王二狗面前。“在哪？”
“城西小區，五號樓地下室。門沒鎖，我進去躲雨的時候看見一個人被綁在椅子上。我揭開頭套一看，是個的，手上全是。我不敢，我直接來報案了。還在那裡，你們快去。”王二狗把那個“躲雨”的理由說得很自然，甚至加了一個細節，說他出門沒帶傘。
他沒有預料到的是，民警沒有立刻衝出去救人，而是先把他請進了一間辦公室。辦公室不大，一張桌子三把椅子，牆角立著一個鐵皮櫃，櫃頂上落了一層灰。
又來了兩個民警，一個問，一個記。王二狗把剛才的話又說了一遍。兩個民警說：“這件事影響很大，你是重要證人，需要做個詳細筆錄。”
王二狗說：“行”
然後他們問“他份證帶了沒有”。
王二狗從口袋裡掏出份證遞過去。民警看了一眼，對著電腦輸了幾個字。他的表沒有任何變化，手指在鍵盤上又敲了幾下，然後把椅子往後推了一點，站起來，倒了一杯水遞給王二狗。
王二狗接過來喝了一口。
“王二狗。”民警他的名字。
“嗯。”
“你知道報假警是什麼後果嗎？”
王二狗的手抖了一下，杯子裡的水晃出來一點灑在手背上，溫的。“沒有報假警，人真的在那裡。”
“人我們已經找到了，一個小時前就找到了，正在醫院接治療。你來說你發現了，你是在哪發現的？”民警厲聲問他。
王二狗有點慌。“城西小區五號樓地下室。真的在那裡。”
其中一個警察說道。“林若溪士在一小時前已經被送到了醫院。發現的是小區的一名保安，姓孫。我們已經調取了小區門口的監控，看到了那五個人進出的畫面。畫面裡的人穿著深服，其中一個頭的廓很清楚。”
王二狗聽到“頭”兩個字的時候，膝蓋在桌子底下了一下。
民警沒有給他太多時間組織語言。“你還不老實代的嗎？你跟他們是一夥的，想騙那一千萬。”
王二狗低著頭，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鼻樑往下淌。他盯著自己的鞋尖，那是一雙軍綠膠鞋，鞋幫上沾著幹了的黃泥。他張了一下，沒有聲音出來。
他把閉上了。他想起老大說的話——“你拿上錢去西南邊境，我們在那裡匯合。別走風聲。”風聲已經走了，在他走進派出所大門的那一刻，在他報出“城西小區”的那一刻。他閉了一下眼睛，睜開，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民警都坐直了的話——“我代。我都代。”
王二狗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說了。那五個人是誰，老大什麼，長什麼樣，平時在哪活。
龍哥是誰？他說不知道，只知道是一個大老闆，偶爾會給他們一些事做，都是些恐嚇。勒索。收賬的髒活。龍哥只跟老大聯絡，他沒見過龍哥正臉。
他跟了這個隊伍五六年，老大的時間更久，可能有十幾年了。他是他們派來報警領賞的，然後他拿錢去西南邊境和老大匯合，渡出去。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綁架那個的，老大接了活他們就幹。他說他不想幹了，但上了賊船下不來。
民警把他說的話一字不差地記了下來。簽完筆錄摁手印的時候，他的拇指下去又抬起來，指尖上沾著紅的印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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