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油氣吞金犬祁同偉的骨還沒涼，趙文傑的第三卷就發了。
不是他急，是時間不等人。趙立春還在上面活，趙瑞龍還在四合院裡喝著茶想著怎麼翻盤，那些幫趙家做事的人還在崗位上安安穩穩地拿著工資。
他要在那棵大樹倒下之前，把最後幾支撐它的柱子也鋸斷。
第三卷的標題他想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起來在移碟裡敲下了六個字——《油氣吞金犬》。他寫了劉建新。油氣集團的董事長，趙立春的前秘書，趙家養了十幾年的看門狗。
開局第一句話就是：“一條狗，餵了十幾年，喂了，該看門了。”他不是在罵人，他是在寫事實。
趙文傑寫了劉建新是如何從一個軍人變趙立春的秘書的。那年劉建新剛從部隊轉業，分到漢東省某機關，趙立春去視察的時候一眼就看中了他當過兵，嚴，聽話，能辦事。
趙立春邊不缺能說會道的人，缺的是那種指哪打哪。打了也不吭聲的人。劉建新就是那種人。他寫了劉建新是怎麼一步步走到油氣集團董事長的位置的。
從秘書到副長，從副長到長，從長到副總經理，從副總經理到董事長。
每一步都踩在趙立春搭好的臺階上，每一級臺階都是用國有資產鋪的。他到了那個位置上之後，做的事只有一件，把國家的油變趙家的錢。
趙文傑寫得很細，細到每一筆錢的流向，細到每一個殼公司的名字，細到境外賬戶的開戶行和賬號。
這些細節有的是他從原著裡出來的，有的是他自己推演的。三十個億，這些錢從油氣集團出去，轉了幾道手，過了幾家皮包公司，最後全部進了趙瑞龍名下的賬戶。
劉建新就是那個負責轉賬的人，是趙家的貔貅，只進不出，吃進去的是國有資產，拉出來的是趙家的金山。
第三卷剛更新不到一個小時，侯亮平就在辦公室裡看到了。
他正在整理祁同偉的案卷，手機彈出一條推送，是他設定的關鍵詞提醒——“風雲聚會”“漢東”。他點開一看，標題《油氣吞金犬》，作者還是那個“八十歲老太太”的賬號。
他把卷宗推到一邊，從頭到尾讀了一遍。讀完他沒有像上次那樣調侃，沒有說“寫得好”，沒有說“這是行指南”。他把那幾頁紙列印出來，拿起桌上的線電話。
“幾個人，跟我走。”
侯亮平帶著人趕到油氣集團總部的時候，劉建新正在開董事會。長圓形的會議室，他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一杯普洱茶，水面上漂著幾片茶葉。
他正說到下半年的經營指標，門被推開了，侯亮平走進來，後跟著兩個穿制服的檢察。會議室裡安靜了。那些董事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在喝水，有人低頭翻檔案，沒人敢說話。
“劉建新，我們是反貪局的。請你配合調查。”侯亮平出示了證件。
劉建新的手頓了一下，普洱茶在杯子裡晃了晃。他抬起頭，看著侯亮平，表沒有慌，是不解。“侯局長，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劉建新在油氣集團幹了這麼多年，清清白白，經得起任何調查。”
侯亮平沒有跟他爭，把那份紅的檔案放在桌上，傳喚證。“有沒有問題，查了就知道。”
劉建新被帶到了審訊室，燈是白的，牆是灰的。他坐在椅子上，腰還像以前當兵時那麼直。他臉上帶著笑，是那種“你們抓錯人了”的笑，有竹，底氣十足。
侯亮平已經讓人將上面的容一一核實，兩天時間就已經確定了大半容。
審訊室裡。“侯局長，我劉建新行得正坐得直，你們要查什麼儘管查。油氣集團的每一筆賬我都經得起審計，每一條決策我都對得起良心。我在這個位置上幹了八年，沒有貪過一分錢。”
侯亮平沒有看他，從檔案袋裡出幾張紙，推到他面前。不是審計報告，不是銀行流水，是用A4紙列印出來的一本故事。
劉建新低頭看了一眼，《風雲聚會》第三卷，“油氣吞金犬。”他皺了皺眉，翻了兩頁，臉變了。變白，白得像牆上那層灰白的漆，上最後一也褪乾淨了。他又翻了幾頁，手在抖，紙張在指尖嘩啦嘩啦響。
“這怎麼可能？你們怎麼可能查得到？”劉建新的聲音變了，不是那個在會上指點江山的董事長了，是一個被人堵在牆角的人。
那本小說裡寫的東西，有些他以為只有趙瑞龍知道，有些他以為永遠爛在保險櫃裡，有些他以為境外賬戶隔了一層又一層不會有人追得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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