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有病這件事的始末已經在人大傳開了。一個宿舍的閨，因為一份年薪三十萬的工作反目仇，一個說那是我的，一個說你自己扔的。
食堂裡有人在討論，教室裡有人在竊竊私語，連老師都在辦公室聊了兩句。
輿論分了兩派。不講理的那些小仙，無條件站方敏。們的邏輯很簡單——蘇婷是閨，怎麼能搶閨的機會？不管名片是不是方敏扔的，不管方敏自己是不是先放棄了，蘇婷就不該去。去了，就是背叛。
有人在宿舍群裡怪氣地發“防火防盜防閨”，有人當著蘇婷的面大聲說“有些人啊，為了錢什麼都能做出來”。
但講理的人更多。名片是你扔的，人家從垃圾桶撿的，面試是人家去的，工作是人家的。你扔了就是扔了，這世上沒有“我扔了但我不許你撿”的道理。方敏是點背，但不是蘇婷害的。
大部分人討論的都是那份工作的差錯。有人說方敏運氣太差，有人說方敏自己作，有人說蘇婷命好。
很有人去聽方胡編造的那些蘇婷的私。理由很簡單，兩個人已經撕這樣了，裡說出的話，誰信？就算說的是真的，這個時候說出來，也沒人當真。大家都覺得是氣瘋了，編出來的。
方敏說著說著，沒人聽了。站在宿舍走廊上哭，哭得整層樓都能聽見，沒有人出來勸。
在食堂里拉著同學說蘇婷的壞話，同學端著餐盤，眼睛在找座位，上嗯嗯啊啊地應著，腳步已經往別挪了。在教室裡寫小作文發朋友圈，發了刪，刪了發，底下的評論從十幾條變了兩三條，最後連點讚的人都沒有了。
方敏不說了。坐在宿舍的床上，抱著枕頭，看著天花板。室友們都在，沒有人跟說話。
想起了一個人，那個附中的初中生。不知道那個初一的學生為什麼會有遊戲公司的名片，不知道他什麼名字，不知道他怎麼會出現在人大附中的門口。但記得他的樣子，穿著校服，背著書包，說話的時候眼睛不看你。要去附中門口等他。
週一放學。
趙文傑從校門口出來。他今天值日，出來得比平時晚，校門口接孩子的家長已經散了大半。方敏從校門旁邊的花壇後面走了出來。
今天沒有發傳單，穿了一件黑的衛，頭髮隨便扎著，眼睛底下的黑眼圈很重。看見趙文傑，快步走過去。
“小哥哥，我們又見面了。是我，上次你給我名片的那個。”
趙文傑看了一眼。他認出來了，但他臉上沒有任何表，他不想和這種人扯上什麼關係，趙文傑開口。“我不認識你。你有什麼事嗎？”
方敏愣住了。沒想到他會說不認識。往前走了半步，出手想指他的書包，又了回去。“怎麼不認識？你忘了嗎？上個月我在這發傳單，給中學生補課，實習。你走過來，問我是哪個學校的，然後給我一張名片，說給我介紹工作。”
趙文傑搖了搖頭。“姐姐，我真沒見過你。你認錯人了。”
方敏的眼睛紅了。是急哭了。開始發抖，聲音也不穩了。“你怎麼能說不認識？就是你就是你，我怎麼會記錯？你穿的這校服，人大附中的，你的書包，你的臉，就是你。你怎麼能說不認識？”
上前一把抓住趙文傑的胳膊，手指掐進他的袖子，指甲隔著校服布料扣進他的裡。“小哥哥，我們換個地方聊好不好？就聊幾句，我不耽誤你時間。”
趙文傑掙了一下，掙不開。他十二歲，一米五出頭，方敏比他高半個頭，那子力氣像是要把他的胳膊從肩膀上拽下來。
趙文傑沒有再掙扎。他抬起頭，朝校門口的值班室，喊了一聲。“保安大叔救命啊！有人拐小孩了！”
值班室裡正在喝茶的保安把茶杯往桌上一頓，拉開門就衝了出來。校門口還剩下的幾個家長也圍了過來，有人掏出手機，有人在喊“幹什麼的”。
保安是個四十多歲的退伍兵，一米八幾的個頭，膀大腰圓，一個箭步衝過來，一把抓住方敏的手腕，反手一擰，方敏的胳膊被擰到了背後，整個人被按得彎下了腰，臉朝下，幾乎著地面。另一隻手按住的肩膀，像按一隻不聽話的貓，彈不得。
方敏的臉著水泥地面，糙的顆粒硌著的臉頰，裡的聲音從大喊變了尖。“我不是人販子！我找他有點事！我是人大的學生！我認識他！你們放開我！放開我！”
保安沒有鬆手。他抬頭看了趙文傑一眼，“小朋友，你認識嗎？”趙文傑搖了搖頭，退了兩步，站在保安後，臉上的表像一個被嚇壞了的普通小學生。“我不認識，突然衝過來抓住我，說我跟換個地方聊聊。”
學校報了警。十幾分鍾後，一輛警車開到了校門口，兩個民警下車，一個問況，一個把方敏帶上了車。
方敏坐在警車後座，車窗的鐵欄杆把外面的世界切了一條一條的。的眼淚一直往下掉，掉在子上，掉在手背上，掉在警車後座那層薄薄的塑膠上。用手背去，不乾淨，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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