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沉默，我知道是你，我認得你上的鳶尾香。我很幸運，年輕的時候大膽過一回，遇到了你，我知道你不是小皮球，看海那日，我看見了你的臉，像神明一樣闖我的世界。”
珀爾修斯結滾了滾，抑著痛苦，“你坐在這裡，是在等我嗎？”
“沒錯。”諾亞蒼老的臉浮現出淡淡笑意，“你曾帶著我離開過高塔，那一日我看到了海，聽見汐襲來的時候，海浪在跟我說話，那是我人生中最好的回憶。我一直在等你回來，等你帶我走。你不來，我就不走了。”
遠方城鎮的微照亮在諾亞臉上，明明滅滅的，是他的笑容。
“在你離開後的很長時間，我曾很想過死生之泉前往冥界，有隻三頭蛇告訴他，只要再等等，就能得償所願，就能離開高塔。但是直到我死，腐朽在高塔之下，也沒能離開那裡生活。後來，我就看不見了。”
疼痛如同一張大網，淹沒了珀爾修斯的理智，他此刻那麼的想要擁抱諾亞，可惜做不到。眼淚又不自覺落了下來，他手揩去眼角的淚水，泣兩聲，儘量不讓諾亞聽到自己的哭聲。
自從遇見了諾亞，他才明白原來自己也沒有那麼堅強。被眾神針鋒相對的時候他沒哭，神國覆滅的時候他沒哭，被阿利斯特爾設計封印的時候他也沒哭，唯獨面對諾亞，他將這一輩子的眼淚都流乾了。
“海浪告訴了你什麼？”
“他們說…”諾亞再次微笑，看著他的笑容，珀爾修斯想那一定是十分好的東西。
“他們說你長得真好看，還說我們很般配，我那時，沒有解釋…所以他們誤會了。”
沒有解釋，是因為那時的諾亞有著自己的私心，哪怕只是被誤會，他也想和邊的那個男人扯上關係。
如今的他已經老眼昏花，就算對方站在自己面前，他也只能憑藉鳶尾花的香氣認出對方，看不見也不著，卻仍然懷揣著那一憧憬，想讓對方那雙暗藏著星空的眸子被他的影子，讓自己的影倒映在他的瞳孔裡，即使是。
“沒有誤會，他們沒有誤會，我和你一樣。”
諾亞楞了一下，珀爾修斯沒有解釋更多，月亮距離上空最高點越來越近，他想讓諾亞心甘願跟著自己走。
“過死生之泉就能去往冥界，你願意跟我一起走嗎？”
“你是來接我的，你會陪我一起走嗎？我變現在這樣，老了，變得難看的不行，你不嫌棄嗎？”
“怎麼會嫌棄，”珀爾修斯發出無奈又寵溺的笑聲，“就算你再老，我的年紀也比你大，我會陪你一起走，無論多遠的距離，無論生死，你願意嗎？”
“我願意，我願意跟你一起走。”
月亮無聲無息的爬到頭頂，森林深驚起一群飛鳥，三頭蛇重疊的呼喊衝破雲霄。
“黑暗之神大人，請你快回來，時間已經不夠，死生之泉的大門即將開啟，錯過了今日，就得下月，你是否還等得起？”
珀爾修斯等不起，一天都等不起，他很想他的諾亞，想的快要瘋掉，即刻就要抓狂，多等一天都會瘋掉。
焦急之中，他竟忘了自己無法諾亞，手攔腰抱去。等到那個白髮蒼蒼的諾亞被他摟在懷裡，他才發現不知何時他已能對方。
他不敢再停留，邁開長，往死生之泉的方向用最快的速度奔跑過去。
到了死生之泉的口，三頭蛇已經等在這裡，泉水上空浮現出一道虛幻的拱門，門中一片漆黑，像深淵的口。
“快進去，別再等了。”
珀爾修斯抱著諾亞就要進去，人的手掌，讓他意識到對方在害怕。
“別擔心，我們會一起走。”
“我不是擔心這個，我只是擔心，如果我們在裡面失散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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