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皇上安兒是罪有應得可龍椅上的人依舊沒出聲，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指尖漫不經心地挲著扶手上的龍紋，彷彿底下跪著的幾個人全是空氣。
蘇寧和平侯飛快地換了個眼神，旁邊跪著的葉修齊肩膀猛地一，都張開了，剛要說話，就被平侯狠狠按住，平侯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示意他閉別衝。
就這麼又跪了不知多久，文景帝才抬了眸子。他眼神淡淡掃過底下跪著的一行人，臉上竟出幾分恰到好的詫異，語氣輕飄飄的，彷彿真的剛回過神：“哦？幾位卿是什麼時候進來的？朕方才看奏摺看的了神，竟半點沒察覺，都起來吧。”
這話一齣，跪著的幾個人沒一個敢。他們誰都不是傻子，自然不會信什麼“看奏摺神”的鬼話，皇上這分明是故意晾著他們，給他們下馬威。
蘇寧又往前磕了個頭，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地面：“皇上，臣等今日是專程來請罪的。南寧侯世子意外故，小難辭其咎，臣請皇上降罪，絕無半句怨言。”
文景帝依舊沒接他這話茬，反倒角勾了點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落在了蘇星雨上，語氣聽不出喜怒：“哦？這就是蘇卿的千金？生的倒是標緻，也難怪安兒那孩子，心心念唸的。”
這話綿裡藏針，一齣口，殿裡的寒意又重了幾分。
“皇上！”葉修齊到底還是沒忍住，抬起頭就喊了出來，帶著年輕氣盛的不服輸，“這事要怪就怪臣！是臣失手殺了南寧侯世子，此事跟昕一點關係都沒有！是南寧侯世子當眾調戲臣的未婚妻，還手腳，臣忍無可忍才出的手！”
“孽障！住口！”
平侯氣的渾發抖，想都沒想，反手就給了葉修齊結結實實一掌。
“啪”的一聲脆響，在死寂的大殿裡格外刺耳，葉修齊的臉直接被打偏過去，角瞬間滲出。
平侯厲聲罵完，立刻轉過，額頭狠狠往地上一磕：“皇上，小兒年輕魯莽，不知天高地厚，犯下這滔天大禍，全是臣養不教父之過！臣願替他領下所有罪責，就算是給南寧侯世子償命，臣也絕無半句二話！”
“皇上！”蘇寧也立刻搶著開口，重重磕了個頭，“此事源全在小上！若不是因，平侯世子也不會與南寧侯世子起衝突，更不會出此意外！要罰就罰臣一人，臣甘願領下所有罪責，求皇上不要遷怒旁人！”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搶著把罪責往自己上攬，可上首的文景帝，臉上那點似笑非笑的神早就沒了。
他指尖一下一下的敲著案，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越來越沉。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死寂裡，周正輕手輕腳地從殿外進來，弓著子湊到案旁，著嗓子：“皇上，南寧侯在殿外求見。”
“讓他進來。”
南寧侯進來的時候腳步不疾不徐，抬眼先掃了一圈，自然把滿地跪著的人盡收眼底，臉上一點意外也沒有，他進宮前可是刻意讓人盯著平侯跟首輔府的向。
他規規矩矩走到殿中，對著龍椅上的文景帝行禮，便從袖中取出一本奏摺，雙手捧著遞了上去。
周正上前接了，轉呈到案上。文景帝的目落在奏摺封面上，沒，也沒說話。
倒是南寧侯先開了口，語氣聽著裹著點喪子的沉鬱，可話裡的容，卻讓殿裡跪著的人都猛地一愣。
“皇上，安兒......是臣的親生兒子。他驟然沒了，臣這做父親的，心自然是疼的。可他這一死，卻是能讓整個皇城的百姓都鬆口氣。”
這話一齣，文景帝垂在側的手猛地攥了拳，周正就站在案側邊，眼尾掃得一清二楚，心裡咯噔一下，暗地裡翻了個天翻地覆的白眼。
【這南寧侯的心，是真的比石頭還！這麼些年，他對世子不管不問，一點父沒給過，世子打小就是在公主府和宮裡長大的，皇上看著長大的孩子。】
【就算世子平日裡是渾了點，鬥走狗惹點小麻煩，可也從沒幹過什麼傷天害理。窮兇極惡的事，真要是到了那份上，皇上能容他到現在？可倒好，如今人剛沒，親爹先跳出來，把自己兒子說得跟十惡不赦的魔頭一樣，這是生怕別人不往死裡踩他兒子？】
腹誹歸腹誹，周正臉上其他表倒是都沒有顯出來，依舊低眉順眼的。
那邊南寧侯還在說，臉上擺出一副痛心疾首。悔不當初的模樣，裡的話卻一句比一句涼薄。
“說起來，這事追究底，還是臣的錯。當年臣和長公主和離之後，就沒盡過一天當父親的責任，對安兒的教養，更是一點都沒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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