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峳直起腰,做了一次深呼吸,換上更為正式的口吻:“昨天送我的東西,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準備,又是從哪拿出來的?”
“幾天前。”這次的回答有些模糊,楚巒心朝一側偏了偏頭,像是在認真回憶,“我把它放在地鐵站的儲櫃裡,然後拿給你。”
“你跟我一起看的兩場電影,是不是很無聊?”
“沒有。”停頓片刻,又補充上一句,“一般無聊吧。”
“我們已經約會兩次了,你還記得我說想去水族館,送了我能看到魚的禮……”齊峳挨個舉出示例,在很多小說中,兩位主角約過會、互送過定信,接下來就會順理章地到死去活來了。
他繼續問,“這是不是說明,你已經開始喜歡我了?”
楚巒心突然著問句的尾咳嗽起來,如果不是他捂住雙肩抖的樣子看上去真的很難,齊峳簡直要懷疑面前這人是故意的。
“輕點輕點,”齊峳起拍了拍對方的背,“我只燒了一個晚上就好了,你怎麼還是這樣。”
楚巒心撐著膝蓋了幾口氣,再度開口時聲音變得有點啞,鼻音愈發濃重:“我……”
“算了算了,我要換個問題。其實你喜不喜歡我也沒那麼重要啦……”齊峳嘆息一聲,先一步移開了視線。以他看了無數閒書的經驗來說,小說的主角往往是有環的,而能被主角喜歡的角一定在故事中至關重要。
他最初的想法很單純,就像他和楚巒心說過的那樣,如果楚巒心喜歡他,就會對他很好,關注他的安危,保護他,讓他不那麼容易變炮灰死掉。可是,當著他名字的人出現時,他瞬間忘記了一切,腦海中只剩下一個期盼——這個人,會是我的親人嗎?
前世的他雖然哪裡也去不了,每天只能躺在病床上看書打發時間,但至一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他都有自己的家人陪伴在邊。
可他現在為了齊峳,他和齊家人沒有緣關係,又不像原主那般有共同生活十餘年的好回憶,覺自己格格不。這裡不是他的家,他要把現在的生活還給楚巒心的。那他的家在哪?找到親生父母之後,是不是也就能找到家了?
正因懷有這樣的希,他才會對每一條與自己世有關的線索那麼在意。在意到沒有力分去想和楚巒心的約會。所以才會在失之中,連句謝謝也沒有就把楚巒心晾在一邊自己回家,還因此病上一場。
比起主角的喜歡,他或許更歸屬,更想找到“家”。
“我想問一件別的事,你可不可以如實告訴我?”齊峳小心地開口,“我之前說想把我從你那裡走的人生還給你,這是真心的,我現在也是這麼想。你是齊兆峰和陶寧的孩子,這件事你一直都知道吧?”
楚巒心了眼睛,或許是因為溫升高的緣故,他的臉頰依舊出,連眼圈也是紅紅的。
齊峳看著他,有點說不下去,最終還是狠了很心,問,“那你知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誰,他們都還在嗎?”
對方抬眼著他,小幅度地搖頭。
齊峳不懂他是在回答哪一問:“你也不知道他們是誰,對嗎?”
“我沒見過他們。”楚巒心總算出了聲,說話仍是帶著點鼻音,“有記憶以來,我住過幾個親戚家,但沒人向我提過他們。後來是住養父母家,再後來就是現在。”
“只有父母死後才會由親戚領養小孩吧?”齊峳點點頭,心沒有預想的那麼沈重,“我明白了,我……”或者說,齊峳這個人,親生父母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他沒必要再去找了。
敲門聲響了,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楚巒心家……沒有餐桌,椅子也只有一個,完全沒有待客條件。齊峳簡單收拾了書桌,把外賣餐盒在桌面擺了兩排,拉開椅子,沒自己坐下,而是朝楚巒心招手:“來這兒吃,剩下的給我,我等你吃完了再吃。”
楚巒心“哦”了一聲,又搖搖頭,像是才反應過來,說:“一起。”
“一起什麼呀,你這兒連坐的地方都沒有,除非你把座兒讓給我然後你坐我上我抱你吃。”齊峳擺了擺手,心裡一放鬆說話就開始不過腦子,“我不是嫌你家小的意思,你本來也不該住這兒。你什麼時候想認親了告訴我,我一定馬上給你領回去見親爸親媽親哥……”
他把上沒勁的楚巒心以同剛才相似的步驟按在椅子上,撕開包裝袋,把兩筷子塞對方手裡,想了想,又出來,換上個勺。
“不過你為什麼不想回齊家啊?”齊峳了對方的絨領子,脖子以上又只剩下在工作了,“自己一個人住多無聊,又累。齊家有人照顧,吃飯都能端你床上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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