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巒心以前也這麼玩，但那時候沒有這樣的爐子，也沒有鍋，”他一邊夾，一邊繼續說，“煮不了東西，只能生火，用火烤。”
程宴瞥他一眼，不太相信：“在路邊點火，沒人打你嗎？”
“不是路邊。”廖南晨晃著筷子搖頭，齊渺將他的手按下去了，說不要把醬甩得到都是，“我那時跟爺爺還有媽媽住在鄉下，村裡有戶人家蓋新房，剛要打地基家裡就鬧了矛盾，工程停了，只剩一個大坑，附近小孩兒時不時就跑到裡面玩。
“那地方是我先發現的，我拉巒心一起來看，別的小孩還在跑上跑下玩沙子，我們就已經想到了新玩法。我們找來幾塊磚，圍起來，就是個簡易灶臺，巒心從家裡來了打火機，我帶了媽媽訂的雜誌，撕碎了用打火機點火，然後一起烤東西吃。”
廖南晨只顧著說話，語氣充滿驕傲，齊峳也停了筷子，認真聽，剩下幾個則是在趁機夾走鍋裡一切能吃的東西，“一開始是超市裡賣的火腸，反正這東西就算烤不也能吃，後來被我媽發現了，給了我切好的土豆片紅薯片和白菜葉……這個比較難吃。巒心從家裡帶來冷凍了蝦，這個要解凍了才能烤，不然烤不……”
齊峳聽得目瞪口呆，不由問：“你們小時候經常在一起？”
“也不算？他很出門的，”廖南晨指了指一旁的楚巒心，後者沒抬頭，專注地在用勺子分蝦，“但只要他出來，我們就會一起玩，有時候也會一起去我家，他還在我家留宿過呢。我還有照片！看嗎？”
“……看。”齊峳緩慢地點了下頭，到楚巒心用餘掃了他一眼。
“那我要找出來了？可以吧？”廖南晨試著徵求另一位當事人的意見，楚巒心沒說話，他便自然地將這當做默許，掏出手機，兩隻手全在袖子裡，艱難地划螢幕翻找了一會兒，在程宴忍不住提醒“再不吃就沒有了”後終於亮出手機屏，“看，很可吧？這個更可一點的是我。”
齊峳看看照片裡的小人兒，再看看眼前人，兩邊眉眼的確相像，小南晨穿著厚厚的棉，臉頰凍得通紅，手裡卻舉著支細長的雪糕，面對鏡頭咧大笑。
旁邊另一位一定是小楚巒心，他也拿著外觀一致卻不同的雪糕，眼睛看向鏡頭下方一點的位置，抿彎起角，很乖順地笑著。
廖南晨的這張圖片明顯不是原版。他們小時的合影已經被洗出來，放進了相簿，他只是用手機拍下了相簿裡的照片，畫面裡還帶著塑膠凹凸不平的反。
“我知道這個，鴛鴦雪糕。”程宴也偏過頭來看，“有兩雪糕棒，可以掰開，兩邊味道不一樣，一個是橘子的，另一邊……”他想了想，沒說出是什麼來，“我以前會和程願分著吃，他每次都給我橘子味，另一個我沒嘗過。”
“我也有點想不起來了，香蕉？牛？香蕉牛？”廖南晨也跟著琢磨了兩秒，很快放棄。他收起手機，目重新放在桌上，“餵你們也不知道給我留點！”
齊渺給他指了指鍋：“蝦，來吃點蝦。找找年的覺。”
“我們那是烤的……帶皮一起烤。”廖南晨嘟囔著出筷子。齊峳發現，在他講的故事裡，楚巒心的家和楚巒心的家人，真的一次也沒有出現。
簡單吃完晚飯，齊峳關了火，鍋在灶上灶在桌上沒人，果然人吃飽了就容易犯懶。
“我們去外面看星星吧。”齊渺靠在摺疊椅上仰頭，只能看見帳篷頂。
“好啊。”程宴應了一聲，稍稍支起子，旁邊提議的人卻一未。
齊渺著脖子：“可是太冷了，我還是看貓吧。有新拍的照片沒？”
“我去看看火。”聽見齊渺冷，齊峳起出了帳篷，焚火臺仍燃燒著，給周邊一小塊空地罩上層溫暖朦朧的暈。
他在陣幕裡站了一會兒，晚風吹不到上，寒冷的覺並不鮮明。
“我試了一下，如果時間不是太長，待在篝火旁一點也不冷。”齊峳回到帳篷報告這一好訊息。
“真的？”廖南晨最先做出反應，大步邁向外面，齊渺還在翻看程宴手機裡的照片，後者則湊在楚巒心邊，兩人一起討論著什麼。
齊峳默不作聲，放輕腳步慢慢走過去，程宴在看楚巒心的手機相簿：“它很有鏡頭啊。雨見才不會配合我，我都沒怎麼拍到過正臉。”
楚巒心“嗯”了一聲，說：“它乖的。不吵不，抱它也不會反抗。”
是在聊貓啊。
齊峳沒想著聽，剛轉要走，突然想到，楚巒心家的貓，那不就是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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