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不懷好意鏡中妖（49）
“不知所謂。”
白清霧一把住了張玄風的脖頸，黃符上的硃砂紅紋芒大盛，猛然升騰的劇烈灼燒白氣與妖鬼潰散又恢覆的紅霧織，瞬間模糊了視線，“想死的話我全你。”
妖鬼飄渺殘酷的聲線傳鼓脹的耳，從生理淚水模糊的虛幻視線中，張玄風看見了手中彷彿被無形火焰點燃飛速消失的黃符，以及妖鬼消散又凝實的手臂。
此時他想的是：黃符多消磨一些妖鬼的力量，世間就安全一分。
這樣大公無私的想法可真不像他，張玄風渙散的思維飄到天空，他能知到師弟死死拽住角的手與強忍的低泣，脖頸妖鬼不斷收的手迫骨發出的哀鳴，以及很久以前師傅與別人說話時藏在門外的他。
“玄風這孩子的缺點數不勝數，但有一點我尤為滿意。”
“哦？”
“在命到威脅時他從不缺殊死一搏的勇氣。
自私、膽小、得過且過，口口聲聲害怕與逃避，但在危難真正來臨前，在自我與人類前，他會選擇人類。”
師傅篤定的語氣與以往的埋汰簡直判若兩人，張玄風寵若驚，不敢想師傅口中說的人是他——在遇到鬼第一時間躲在師傅後的他。
仗著師兄份指使師弟的他。
秉持多一事不如一事原則的他。
他不該下山，不該出來買東西，不該遇到妖鬼就跟上去，不該在妖鬼離開時腦子風阻攔，不該在妖鬼詢問時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腦子裡想著千不該萬不該的張玄風心跳一聲比一聲重，一聲比一聲穩，窒息讓他視線的妖鬼變了朦朧斑，想吐又不能吐的覺難至極，心神恍惚之際，他聽到了師弟的聲音。
“放開我師兄！不許傷害他！”張天天掏出懷裡的符咒扔出去，未等落到妖鬼上被紅霧攪碎一地，他後悔沒把桃木劍帶上，痛恨自己的無力，救不了師兄。
手臂的痛蔓延全，符咒碎屑飄在腳邊，白清霧愈發蒼白的臉瓣微勾，他好像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反派，正對主角痛下殺手，而像他這樣的反派都沒好下場。
在他的力下，張天天沒後退一步，單薄的擋在張玄風前，用手捶打白清霧的手臂，哪怕徒勞無功。
“放開師兄，你吃我，我，比師兄好吃！”
白清霧半耷拉著眼，毫無徵兆鬆了手，冒著紅霧的手拍了拍，沒什麼緒道，“啊，真是人。”
捂著脖子一圈青紫將張天天護在後的張玄風劇烈咳嗽，手心仍攥著僅剩一角的黃符，彷彿能多些安全，眼前的妖鬼喜怒無常，他不敢輕舉妄。
倒黴的質從不令他失，出個門就能到師祖八百年前封印的大妖鬼，這運氣真的沒誰了，可惜啊，如今沒有‘師祖’能阻止妖鬼了。
“你們攔我，是覺得我會危害人類？”白清霧一改百無聊賴的模樣，神不解，“但事實是我並沒有做出任何稱得上危害的行為。”
張玄風一楞，腦子裡浮現的是從筆記中看到的文字，眼前殺了自己全家的妖鬼在八百年前已經證明了對人類的危害。
他的眼神實在好懂，白清霧偏頭，“你想用八百年前的事定義現在的我？”
食指拇指抵住下，“人類的律法似乎沒有憑想法斷罪的一條，一個人說要殺人，實則並沒有手，難不要因此將他關牢房？”
“同理，我從甦醒到現在不曾傷害任何一人，你見到我就喊打喊殺，是否過於武斷？”
我什麼時候喊打喊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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