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不懷好意鏡中妖（41）
那陌生又悉的、八百年間一直縈繞不散的黃符氣息他閉著眼睛也不會認錯，很近，在這個城市。
白清霧瞇起眼睛，邊勾起一抹戾氣十足的笑。
八百年，他仍記得那道士不惜命也要將他封印的執著，黃符的氣息在百年的發酵中已經與他產生了因果聯絡，只要與道士有關聯的人出現，他必能察覺。
先前並未知到，還以為那道士所在道門覆滅，沒有徒弟，現在想來是用了什麼法子藏住了氣息，防的是誰可想而知。
既然如此，老實著不就行了？
非要出來幹什麼，生怕他找不到？
思緒流轉間手上一空，子鬼化為黑霧在不遠出現，著脖子一臉譴責，“喂喂喂，我又不是仇人，你差點把我勒死！”
緩了半天窒息堪堪消失，可見白清霧用了多大力道，又多討厭那人，至於為什麼不是恨，子鬼問出這句時得到白清霧一個詫異眼神，“那古板道士怕我殺戮太多失去理智，從而為禍世間，能用命為代價把我封印，也算勇氣可嘉。”
白清霧恢覆純黑的眼底紅一閃，“我還不至於分不清真正的仇人。”
著重被目掃過的人一怔，白鶴越抿了抿，舌尖品出一無端的苦，“妖鬼先生，你要離開嗎？”
白家人對家中妖鬼的事一無所知，而唯二清楚的兩人不見得開口提醒，父母信不信是一回事，若是惹怒妖鬼，只會將家人更快推向深淵。
白輕引對白清霧是一段時間相下來的信任，儘管對一隻妖鬼報以信任實在匪夷所思，可他是把白清霧當朋友的，他在糾結，也在賭。
而白鶴越的心思從始至終顯而易見，在白清霧上找到自己為正常人的溫，又在妖鬼一次次漫不經心的話語中失了心跳，陌生又喧鬧的愫如葉落清泉，無聲留痕。
他喜歡妖鬼先生，不願親人死於其手，理智與拉扯撕裂，他在疼痛中試圖用困頓矇蔽自我，直至今日，退無可退。
邊溢位無聲輕嘆，連同苦悶猶豫一起離開軀，白鶴越步步靠近，即將到腳尖時停下，微弱但存在的距離像極了人與妖鬼此刻的心。
妖鬼沒有心臟，他也沒有的權利，白鶴越凝如深淵墨的心靈之窗，膝蓋陷進地毯的茸中，輕輕握住白清霧上的手，“妖鬼先生，如果真到了那天……”
淺淡熱溫的手指試探般手背，像一隻下定決心但怕主人不同意而小心翼翼湊近的寵，現在，寵口中吐出的話卻與表面的溫順二字毫無關聯。
“——請您將我一同殺死吧。”
白清霧的視網上映著微笑說出此話的人，墨雲煙的長髮襯托瓷白的，虔誠的模樣似向信仰獻出生命的狂熱信徒，他該對白鶴越的行為諷刺一番後傲慢頷首表示‘算你識相，倒省了我不力氣’的，更應該興。
仇人的後代跪在自己面前自願死在手裡這種事，怎麼想都該自得。當白清霧真正住白鶴越一折就斷的脖子時，不經意看見了那雙從始至終溫凝他的眼睛，漸漸升起的興與殺意忽然戛然而止了。
為什麼呢？
是因為這雙眼睛嗎？
白清霧疑地想，出被握住的另一隻手，蓋住了白鶴越的上半張臉，對方頻率極快眨的睫在刮兩下，空的心口似飄進了一片羽，有點。
沈澱百年的滿腔殺與恨被某種輕盈如棉花的無形質包住，橫衝直撞，無力施展，只能無奈平息。
“……妖鬼先生？”
視覺於黑暗的白鶴越並無不適，蓋在眼睛上的手掌只要後退一下便能躲開，但他沒有。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現在的氣氛他不想打斷，白鶴越想說點什麼，下一秒，上落下的令他當場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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