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殘忍純粹天魔修（35）
太上忘宗，宗主大殿。
青玄仰頭天，“一個小小蛇妖，不值得你耗費這麼久的功夫。”
雪霜痕恭敬垂眸，“是。”
青玄輕嘆，“你的心了。”
雪霜痕手指了，“……是。”
青玄又想嘆氣了，但他沒有，袖口一揮示意雪霜痕坐下，親手泡了兩杯靈茶，將其中一盞推過去，綠的茶葉起起伏伏，像此刻飄忽不定的心緒，“宗門裡的人總是逃不過之一字，或早或晚，過了，大道通天，過不去，重則殞命。”
毀了多天資聰穎之輩，囚了多天之驕子，青玄已經數不過來了，旁人見的多了心會變冷變，他沒有，許是年紀大了，愈發心，尤其是面對從小養大的徒弟。
茶由熱轉溫，氤氳的白氣冷凝。
從四歲拿劍時雪霜痕便很有疑問，出類拔萃的劍道天賦讓他修為一日千里，瓶頸心魔如同虛設，師傅更多時候承擔的是照顧責任，人人都想有個像雪霜痕一樣省心的徒弟。
雪霜痕卻覺得這樣不好，平時無所問，有問時恍然發覺無人能答，而他幾乎忘記了如何去問，直到今天，其實開口沒那麼難。
“您也如此嗎？”為所困過？
青玄笑了，他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講了一個故事，“從前有個天賦平庸的人，無論如何也抓不住無道的訣竅，師傅的一眾弟子裡屬他的天賦最差，心不定，看起落，雲山雲海，盯著一片落葉能研究一整天，按理來說這樣的人絕不會是掌門人選。”
就像較長的一句話後面必然會跟上轉折點那樣。
“但，他的一眾師兄師姐全部隕於劫，無一例外。”青玄神難辨，“大師兄為修為低微、壽命將至的道走火魔，二師姐被妖修騙騙心，三師兄與道終在誤會中相相殺，四師兄上魔修卻過不了心魔關與其同歸於盡……”
雪霜痕眸微斂，青玄最後一句話徘徊在針落可聞的室，“唯有那天賦不佳、不思進取的小師弟逃過一劫。許是引以為戒，他一路修行，了唯一沒有經歷過劫的太上忘宗之人。”
故事很短，雪霜痕一字不聽完，他知道故事的主人就在面前，但還是沒能得到問題的答案，這次不用他開口。
“因為我不信無通天。”
白玉茶杯中的水汽眼可見凝結細小冰花，那是靈氣外溢的徵兆，通常發生在剛門的弟子上，絕不該是這裡，也不該是現在。
“……什麼？”修士的聽力極好，雪霜痕卻寧願自己出現了幻覺，不然怎麼會從尊敬的師傅那裡聽到足以搖太上忘宗基的話。
它可以出現在魔修裡、外人裡、偏偏最不該被太上忘宗的掌門說出來，如果無道是錯的，那麼他一直以來堅持的是什麼？
宗門上上下下堅持的又是什麼？
雪霜痕瞳孔微，第一次失語。
更可怕的是，他心在劇烈搖下居然生出了一荒謬的輕鬆，他越想否認就越是清晰，越是無法忽略。
“靜心。”青玄手指微，靈力波衝擊被瞬息制，湮滅於無形，他了鬍子，“我知曉不該與你說這些，但不說我心中不痛快，會影響我的道。”
雪霜痕微嘆，素來冷淡的他難得開了句玩笑，“以您的格，應是隨心所的道了。”
青玄但笑不語，旋即道，“你還沒說這次出去時的收穫。”
收穫……雪霜痕瓣輕抿，芳若又嚐到了芙蓉糕的味道，那是他第一次吃凡人的糕點，不含靈力、氣息駁雜，卻甜的要命，甜到現在還能記住它的味道，連帶著把它遞給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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