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譽頭髮，低聲道：“老太太，這份職位太重，且……我怕是不能勝任這份工作。”
“別以為我老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我是據你的能力給你派發工作。”老太太淡淡打斷，語氣決絕，“高家是他的，可高家的基，是我守下來的。我要保他坐穩位置，保高家安穩無憂。”
看得通至極。
不是貶謫，是保全。
保全高雲昭，也變相保全他們二人——斷了朝夕相的牽絆，斷了旁人拿的把柄，斷了這份逾矩深帶來的所有禍端。
柳譽沉默良久，心底翻湧著酸與瞭然。
知道老太太的用心。不喜歡，看了他和高雲昭見不得的糾纏，卻從未真正苛待他。如今破格擢升，外放海外，是最狠、也最周全的解法。
世間最磨人的羈絆，終究要用分離來破。
“我明白您的用意。”柳譽深深躬，聲音低沈忍，“我只求，保住他。如果我的離開可以換他的安穩那麼我無怨無悔”
老太太著順從的模樣，眼底掠過一覆雜。
不喜這份羈絆，卻也承認柳譽的能力、清醒與忠心。這孩子通忍，事事為高雲昭籌謀，偏偏錯在與高雲昭了不該的心思。
“好好穩住海外版圖。”語氣稍緩，卻依舊冰冷，“手握實權，獨當一面。不必再困在他後做肋，也讓他徹底斷了牽絆，專心好好工作。”
“從此，國是他的天下，海外是你的疆土。各自安好，各自立世。”
柳譽垂首應聲，心底清楚。
這一紙擢升調令，是前程，也是別離。
是老太太親手，斬斷了和高雲昭之間，纏繞多年、最致命的牽絆。
1月1日是飛往英國的日子。
年那天，高雲昭來找過。兩個人一起吃了飯。
年末最後一夜，別墅裡靜悄悄的，窗外滿城都是年的煙火，零星流落進落地窗，襯得室愈發安靜寂寥。
餐桌上擺著簡單的家常菜，暖黃的燈落下來，將兩人的影子拉長疊在地面。明天清晨，一月一號，柳譽就要飛往英國。這件事只有他心知肚明，唯獨高雲昭被矇在鼓裡。
高雲昭褪去了整日的疲憊，寬鬆的黑針織衫，整個人了商場裡的冷，多了幾分鬆弛溫和。他替柳譽倒了半杯溫水，語氣慵懶又平淡。
“過完今晚，所有糟心事就都翻篇了。”
他指尖輕叩桌面，眼底是對來年的期許。
“等開了年，我把公司部全部整頓完畢，往後你就安穩做你的工作，再也不用摻和那些明爭暗鬥。”
柳譽握著筷子的指尖微微泛白，低頭安靜的進食，每一口都味同嚼蠟。漫天的煙火在窗外炸開，熱鬧是整座城市的，抑卻獨獨留在這間餐廳裡。
看著眼前毫無察覺的高雲昭，心裡酸到發脹。
老太太的安排，他不能說，也不敢說。
這個人還在部署來年的日子，卻不知道天亮之後，自己就要遠赴重洋，從此山海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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