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個想
日記本的第一篇,字裡行間流著許湘瑯的雀躍。
【今天好開心!哥哥用爸爸媽媽給他的考試獎勵,買了我最喜歡的日記本!】
時間在十歲的生日。
許前半段日記的文字裡到許湘瑯曾經的鮮活歲月,即使當年資匱乏,經濟發展緩慢,可作為家裡最小的孩子,許湘瑯也盡寵。
直到某一天降臨。
這一天的紙張似乎被淚水打溼過,皺皺的不樣子。
字跡被暈染得有些褪,可每一個字都寫得很用力。
【哥哥走了。】
短短四個字,盡是絕與哀傷。
的日記在這一天後,停止記錄了許久。
許的手指停在這一頁上,索著皺的紙張。
每年許江琳都會帶去掃墓,知道媽媽有一個早逝的哥哥。但沒人和主提及往事,家裡也沒有任何照片。
可關於自己舅舅的事,許在每年來家裡的親戚,不停的嚼舌中拼湊得差不多了。
許湘瑯十一歲那年,舅舅許海珗十五歲。
他們老家臨著江邊,大人們偶爾會去江邊捕魚,便會帶著孩子們。
那年夏天,許海珗和許湘瑯跟著爸爸去了江邊,許湘瑯仗著自己水好,越遊越深。
江邊有挖沙留下的暗坑,水流經過形了小漩渦,等到被漩渦吸進去時,已然不了。
這一幕被一直盯著的許海珗注意到,二話不說衝過去救,把往漩渦外拉,自己卻因為力不支被暗流捲走。
家人和村裡的人在江裡打撈了三天,才打撈上他的。
那之後,所有人都說許湘瑯是掃把星。
在那個重男輕的年代,外人固執地嘲諷,說他們許家沒有男孩就沒有。他們說許湘瑯不配得到,怎麼死的不是,要將最惡毒的話語留在一個孩子上。
那些話語,許湘瑯一生都無法擺。
因為自己也這樣認為。
許眼眶發酸,翻過這一頁。
原來,好像明白媽媽為什麼那麼不喜歡櫧洲、為什麼想逃離自己生長的地方了。
而之後,日記本上的字跡驟然變了,從小孩歪歪扭扭的筆跡,變了時代圓潤的字跡,又變了年後略顯潦草的連筆字。
時間在這本日記裡一年一年地流淌,看到許湘瑯如何長大,如何在一次和外公的爭吵中聽到那句“你哥哥當年要是在……”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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