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予溫
冬日的白晝總是很短。
午後的隔著一層薄薄的玻璃窗落進公寓，溫度和，不刺眼，剛好鋪滿客廳的沙發和茶几，把屋子裡的冷意一點點烘散。
外面風還是大，時不時卷著枯葉掠過樓，發出低沈的呼嘯聲。但關上門窗之後，所有喧囂都被隔絕在外，只剩下一室安穩的靜。
溫予希窩在沙發上歇了半個下午，徹底把前兩天熬夜參展、冒過敏折騰出來的疲憊養了回來。
大病初癒之後，人總有點懶懶的，不想，不想費神，連玩手機都覺得乏味。
他側躺著，腦袋枕在沙發靠墊上，目一瞬不瞬地落在旁邊的人上。
謝凜坐在沙發邊，脊背直，姿態規整，手裡拿著平板，指尖劃過電子圖紙，作沈穩又利落。
自從聯展結束，他手上多了一個新的課程設計任務，是期末大作業的前置方案，需要重新建模、佈局、調整整結構。
螢幕上麻麻鋪滿乾淨利落的線條，錯落的建築廓極簡高階，一如他本人的氣質，冷靜、規整、毫無冗餘。
溫予希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小聲開口：“你下午一直畫圖，不累嗎？”
謝凜指尖微頓，抬眸看向他，眼神溫清淡：“還好。”
“你每次都說還好。”溫予希撇撇，坐起，雙曲起，下抵在膝蓋上，“你就是太能扛了，從來不說累。”
謝凜看著他一副替自己心的小模樣，眼底漾開一點淺淡的笑意：“不累，陪著你，不累。”
簡簡單單一句話，輕輕落在空氣裡，溫得人心頭髮麻。
溫予希耳尖微熱，彆彆扭扭地移開視線，假裝去看窗外的天，心跳卻不控制地了半拍。
這人真的越來越會說這種話了。
以前的謝凜清冷寡言，惜字如金，別說這種直白的溫話，就連多餘的閒談都很有。
現在倒好，句句準他心的地方，偏偏還說得自然又坦，讓他一點招架之力都沒有。
“那我找點事做。”溫予希站起，了個長長的懶腰，骨頭輕輕發出細碎的響聲，“我閒著太無聊了，剛好期末創作我還沒定細化方案。”
聯展作品圓滿結束，熱度居高不下，但藝系的期末考核並不會因此放水。老師明確要求，每個人需要提一幅獨立主題的完整創作，不限風格，但要求比參展作品更、更有個人氛圍。
他剛好藉著下午空閒，好好打磨細化思路。
謝凜聞言，收起平板，淡淡問：“要去畫室？”
“嗯，在家畫不方便，畫室線好，畫也齊全。”溫予希順手抓起搭在沙發靠背的外套，回頭看他，“我去學校畫室待兩個小時，很快回來。”
謝凜抬眸，目落在他上，認真確認：“沒問題？”
“早就好了！”溫予希抬手拍拍口，底氣十足，“我現在滿覆活，一點事都沒有，你別總把我當弱多病的小朋友行不行。”
看著他鮮活張揚、元氣徹底回來的樣子，謝凜才徹底放下心。
“我陪你去。”他起收拾桌面，作乾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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