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陷死一般的沉默。
過了好半晌，他才垂下眼簾，聲音沙啞乾：“朕......又夢見這臣賊子了。”
“朕夢見他率領千軍萬馬殺穿了長安城門！將朕活生生刺死在太極殿的龍椅上！”
“大哥和四弟就站在旁邊，冷冰冰地盯著朕。就這麼一直盯著......”
長孫無垢聽得心驚跳，半晌說不出話來。
“陛下定是白日太過勞，這賊子逃往西域漫漫黃沙，整整十年音訊全無，說不定早就化作一堆白骨了......”
“不！他沒死！”
李世民突然發出一聲抑的低吼。
雙眼再次湧出實質般的殺意，語氣著令人骨悚然的偏執。
李承道！
十年前東宮唯一的網之魚！
大哥李建的嫡子！
十年前，這青年在千軍萬馬中單騎衝陣的無敵姿，化作十年不散的夢魘，日夜折磨著李世民的帝王之心。
一天見不到，他就絕對不信這賊子已經死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掀開被褥翻下床。
隨手扯過一件外披上，沉著臉，大步邁出立政殿，消失在沉沉黑夜之中。
......
從噩夢中驚醒後，李世民再無睡意。
他乾脆直接去了太極殿，開始理堆積如山的政務。
大殿，幾牛油大燭靜靜燃燒，將空曠的大殿照得燈火通明，卻驅不散天子心頭的霾。
李世民端坐於寬大的案後方，隨手拿起一本堆在最上面的奏摺。
右手執起蘸滿硃砂的筆，懸在半空中停頓了許久，卻遲遲落不下去。
心頭煩至極，滿腦子全是夢裡的，奏摺上的字跡彷彿全變了扭曲的符文，怎麼也看不進半個字。
“砰！”
一聲震耳的悶響！
李世民怒火中燒，猛地一甩手，將手中的筆狠狠扔在地上。
鮮紅的硃砂飛濺而出，在地面上拖出了一道刺目驚心的紅痕，宛如一灘剛灑下的鮮。
隨侍在一旁的秉筆太監嚇得渾一個哆嗦，雙膝一直接跪伏在地，連大氣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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