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
一宛如實質的山海殺氣,不經意間從天子上宣洩而出。
鄭懷義被這恐怖威駭得渾發抖,差點又跪在地上。
他不敢瞞,趕忙竹筒倒豆子般全盤托出:“四小姐命無虞。只是這十年間,執意留在長安苦守,死活不肯回滎老家。”
“前些時日,更是被宮裡派來的兵馬強行在了太子府!裡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洩不通,想走都走不了!”
聽到母親還活著,李承道長出一口氣。
隨後劍眉倒豎,滿臉寒霜:“母親只是一介弱子,手無寸鐵,於皇權毫無威脅。誰會去一個孤寡婦人?”
“除了李世民,還能有誰!”
鄭懷義一拍大,氣得咬牙切齒,滿眼皆是化不開的怒火。
“自從陛下您在西域建國稱帝的訊息傳回大唐。李世民就跟瘋了一樣,直接調百騎司封死了太子府!日夜監視,連只鳥都不準飛進去,更不許任何人探!”
李承道眉頭鎖,但並未到太過意外。
這確實是李世民的行事作風。
謀謀信手拈來,只要能穩固皇權,任何手段都能用得毫無心理負擔。
鄭觀音,擺明了是想住他李承道唯一的肋。
這便是古往今來,所有功帝王必備的無素質。
不過,若單單只是,鄭懷義絕不至於氣這副模樣,甚至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直呼大唐天子的名諱。
敏銳察覺到不對勁,李承道沉聲追問:“除了,大唐最近是不是還出了什麼變故?”
果不其然。
被問及此,鄭懷義眼眶通紅,臉上的悲憤再也制不住。
“陛下您有所不知啊!最近這段時日,大唐民間四散播著惡毒流言!說您為了奪權,竟暗中與西突厥結為同盟,引狼室洗中原!”
“如今大唐百姓指著極西之地破口大罵,罵您是數典忘祖的漢!是欺宗滅祖的敗類!”
“李世民更是借題發揮!直接下旨將您打為十惡不赦的叛逆!甚至將您從李氏皇族的族譜上徹底革名驅逐!”
鄭懷義越說越激,眼淚奪眶而出:“他甚至連故去太子的靈位都不放過!強行下旨將太子靈位撤出太廟,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了四小姐面前!四小姐當場氣得吐昏死過去啊!”
“家主得知此事,雷霆震怒,用整個鄭氏的人脈去縱輿論反擊。結果招來了李世民的瘋狂清算!”
“如今咱們鄭氏在朝中當的,罷免的罷免,下獄的下獄。各州縣的商鋪錢莊全被查封,連族人都被抓了上百口......”
字字泣,句句悲愴。
這一次,為了殺儆猴,大唐天子是鐵了心要拼著兩敗俱傷,也要把千年門閥的脊樑骨給敲斷。
鄭氏一族遭了前所未有的重創,沒個十年八載,本緩不過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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