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處》算數(1)

作者:白水開·5天前

算數

推開畫室的門,松節油的氣息混雜著一未散的酒氣,縈繞在空氣中。溫瑾背對著門口,筆尖在畫布上無意識地塗抹著濃重的塊,不似創作,更像發洩。

“來了?”他沒有回頭,聲音聽不出緒。

“嗯。”顧念停在門口,實驗室的冷冽氣息尚未從他上完全褪去,“宴會怎麼樣?”

溫瑾放下筆,轉過。目先是掠過顧念微溼的肩頭,最終定格在他略顯疲憊的臉上。他沒有回答關於宴會的問題,而是像想起什麼,用一種隨意知會的口吻說:

“下週末我姐生日,在家辦派對。特意囑咐,讓你一定到場。”

顧念心下一,下意識想回避:“我恐怕……”

“恐怕什麼?”溫瑾打斷他,向前兩步。燈在他漂亮的眼眸中流轉,清澈,卻帶著悉一切的微,“顧念,你需要出現的場合,從來不止是‘工作需要’。我姐是真心想見你。”他停頓,聲音低,裹挾著難以言喻的意味,“而且…那天會來不‘長輩’。我需要你在。”

——“我需要你在。”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準撬開了顧念嚴防死守的某道隙。他看著溫瑾眼中那罕見的、近乎坦誠的依賴,拒絕的話在齒間滾了滾,最終被無聲嚥下。

“……好。”他聽見自己乾的聲音。

目的達,溫瑾周繃的氣息似乎緩和了些,角勾起極淡的弧度。“夏家解除婚約了,言曦姐還想瀟灑幾年。”他這才回答最初的問題。

“常家同意了?”顧念想起徐教授團隊還有常家恆康醫療的投資。

“為什麼不同意?”溫瑾語氣散漫,“常之珩和他秘書的曖昧照,明天大概就會跟著程意家的頭條一起送達各家報社。”

“……沒關係嗎?”顧念直覺這場宴會風波背後絕不簡單。

“沒關係。”溫瑾答得輕描淡寫,顯然未將常家可能的反撲放在眼裡。

談話短暫中止,畫室陷沈寂,只餘窗外風聲與彼此呼吸。

“那麼,顧念,”溫瑾再次開口,聲音低沈,褪去了所有慵懶或尖銳,“我們之間,現在到底算什麼?”

問題來得直接而突兀,像石子投顧念本就不寧的心湖,激起層層漣漪。他抿,無言以對。

溫瑾抬頭,燈在他臉上投下和的影,眉眼間竟有種罕見的脆弱。他的目沒有迫,只剩下深沈的困與一不易察覺的疲憊。

“我姐生日,只是個藉口。”他又近兩步,停在顧念面前,距離微妙,“我只是想找個理由見你,想和你談談。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你躲著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偏過頭,視線落在牆角那幅被白布覆蓋的畫上,彷彿陷回憶。

“你還記得嗎?八歲那年,我媽剛走的時候。”聲音很輕,像怕驚擾塵埃,“家裡一下子又冷又空。爸和姐忙得不見人影,親戚朋友來了又走。只有你……”

他頓了頓,重新看向顧念,眼底緒翻湧:“只有你,明明自己還是個話都說不利索的小不點,卻會一直安安靜靜陪著我。我哭,你就遞紙巾;我做噩夢,你就去倒水;我把自己關起來,你就搬個小凳子坐在門口,說‘我在這裡’。”

“那時候,我覺得全世界好像就只剩下你了。”溫瑾的聲音帶上一難以自抑的哽咽,他迅速眨了下眼,“你抱著我,說‘沒事的,我還在這裡。我不會離開你的。’那句話,我記了很久……”

“可是顧念,”他的語氣帶上茫然與痛苦,“現在你人在這裡,我卻覺得你越來越遠。你把我完全推開,用‘責任’和‘工作’把我擋在外面。”

“我不明白。”他搖頭,眼神近乎哀求,彷彿變回當年那個無助的孩子,“如果我做錯了,你可以告訴我。如果讓你討厭,你也可以直說。但別這樣……別用這種冷冰冰的方式對我。我不了。”

“你告訴我,”他幾乎用氣聲問,帶著孤注一擲的脆弱,“那句‘不會離開’,現在還作數嗎?在你心裡,我到底……還是不是那個你可以安、可以陪伴的溫瑾?還是說,真的就只剩下‘溫家爺’了?”

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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