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週宇軒和林思源在原地,心久久無法平靜。
他們看著肖宿,再看看自己桌上攤開的《數學分析習題集》,忽然覺得那一道道曾經讓他們絞盡腦的題目,此刻顯得那麼......平凡。
幾天後的一個傍晚,李長青和王振華在教職工食堂偶然面,坐到了一起。
兩人年齡相仿,研究方向雖有側重但同屬幾何大類,平時也算相。
吃著飯,聊著系裡最近的趣事和科研態,王振華忽然想起什麼,隨口說道:“對了長青,你們數論那邊,最近是不是新來了個厲害的博士生?姓肖的。”
李長青夾菜的筷子一頓:“姓肖的博士生?沒有啊。我們組最近沒進新人。怎麼,你遇到了?”
王振華推了推眼鏡,有點疑:“那就奇怪了。前陣子有個署名‘肖宿’的,用京大郵箱給我發郵件,討論我95年那篇模空間上同調的文章,指出了一個當年疏忽的小。思路很犀利,郵件寫得也規範,我還以為是哪個心思縝的博士呢。不是你們組的?”
“肖宿?!”李長青的聲音陡然升高,引得旁邊幾桌的教授都看了過來。
他趕低聲音,臉上卻是抑制不住的、混合著好笑和驕傲的複雜表,“振華啊振華......你口中的這位‘肖博士’,他......他不是博士生。”
“不是博士?那是青年教師?”王振華更疑了。
“也不是。”李長青放下筷子,前傾,一字一句地說,“他今年十五歲,初三剛畢業,是黔省山裡特招上來的孩子,現在學籍掛在附中,在咱們系裡跟著清塵做訪問學習。”
“......”
王振華手裡的勺子“噹啷”一聲掉進了湯碗裡。
他張著,看著李長青,臉上先是茫然,然後是極度的錯愕,最後慢慢漲紅。
十五歲?初三?山裡特招?跟著顧清塵學習?
這些資訊碎片在他腦子裡瘋狂撞組合。
一個半個月前他完全無法想象的畫面逐漸型。
一個穿著樸素、面容稚的年,坐在或許簡陋的書桌前,讀著他二十多年前寫就的、充斥著複雜幾何語言的專業論文,不僅讀懂了,還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藏頗深、連他自己當年都疏忽了的邏輯隙,然後,用清晰專業的語言,給他這位教授發了郵件探討......
而他,居然稱呼對方為“肖博士”,還在郵件裡一本正經地討論學細節......
王振華到臉上一陣陣發燙,那是一種混合著尷尬、震驚、愧和難以置信的灼熱。
他想象著如果當時知道對方的真實份,自己會不會如此鄭重地回覆?
可能會更驚訝,但恐怕很難像現在這樣,到一種近乎無地自容的窘迫。
自己鑽研了幾十年的領域,被一個初中剛畢業的孩子看出了破綻......
“他......他這郵件,沒......沒給別人看過吧?”王振華下意識地問,聲音有點乾。
他倒不是擔心名譽損,那個錯誤本無傷大雅,他早已修正。
而是一種微妙的、屬於學者的“面子”問題,被一個孩子如此乾淨利落地指出,總歸有些掛不住。
李長青看著老同事這副罕見的窘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振華!那孩子心思純粹得很,除了學習和解決問題,其他一概不關心。我估計他發完郵件,得到回覆,這事在他那兒就翻篇了。他才沒工夫到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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