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手裡沒有金剛鑽，怎麼攬這瓷活
吉普車一路狂飆，到了京郊那秘的紅磚小樓時，天已經黑。
這裡原本是工業部的一個招待所，現在被臨時徵用了“大橋工程急攻關組”的駐地。
還沒進門，就能覺到那種抑到極點的氣氛。
樓道里全是煙味，濃得化不開，偶爾傳來幾聲摔杯子的脆響和抑的爭吵聲。
會議室的大門虛掩著。
曲令頤並沒有急著推門進去，而是站在門口聽了一耳朵。
裡面說話的是個嗓音沙啞的中年人，聽聲音應該是鐵道部的總工程師，姓周，也是國橋樑界的泰斗人。
但這會兒，這位泰斗的聲音裡全是疲憊和絕。
“……沒法幹了！真沒法幹了！剛才鞍鋼那邊回了電話，說試煉了一爐，按照蘇國留下的殘缺引數走的，結果一冷彎就裂！含磷量本降不下來！”
“這就是礦的問題，咱們華國的鐵礦石，天生就比人家蘇國的差一截，這是孃胎裡帶的弱症！”
“那能不能用進口礦？”另一個聲音小心翼翼地問。
“進口？現在外匯缺什麼樣了？再說了，遠水解不了近！江裡的橋墩子天天被水沖刷，再拖三個月，那圍堰就得垮！到時候幾千萬的投資就全打水漂了！”
“那蘇國專家撤走的時候，就沒留下一星半點的技資料？”
“留個屁！”周總工顯然是急火攻心，髒話都出來了，
“人家走的時候，把圖紙燒了，把試驗資料帶走了，就留下一句話：‘別白費力氣了，你們華國的科學水平，再過二十年也造不出這種鋼’。你聽聽，這是人話嗎？”
會議室裡陷了一片死寂，只有此起彼伏的嘆氣聲和打火機點菸的聲音。
這種絕不是因為怕死，而是作為技人員，面對巨大的技鴻時深深的無力。
他們想爭氣，可是手裡沒有金剛鑽，怎麼攬這瓷活？
這時候，哪怕是最樂觀的人，心裡也覺得這座橋怕是要黃了。
或者只能厚著臉皮，去求蘇國人回來，任由人家漫天要價。
就在這死一般的沈寂中，會議室的大門被“砰”地一聲推開了。
屋裡的十幾號人嚇了一跳，紛紛轉頭看去。只見龍驤一戎裝，帶著滿的塵土味大步走了進來，而在他後，跟著一個穿著灰工裝的年輕子。
“龍司令？”坐在主位上的劉部長楞了一下，隨即苦笑，“你怎麼來了？咱們這兒正愁雲慘霧呢，你那坦克炮搞了？”
龍驤沒說話，只是往旁邊讓了一步，把位置留給了曲令頤。
曲令頤環視了一圈。
屋裡這些人，頭髮花白的有一半，剩下的也都是頂著黑眼圈，滿臉的油和憔悴。
桌上堆滿了廢棄的圖紙和菸屁。那個周總工手裡還著半截筆，正對著黑板上的一串化學方程式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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