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他的妻子正在把國家的骨頭接起來
從北方的鋼城到南方的江邊，這一路並不好走。
等到滾滾大江邊上時，曲令頤才真切地到什麼“天塹”。
江面寬闊得讓人眼暈，渾黃的江水卷著漩渦向東奔流，發出雷鳴般的轟響。
幾座巨大的混凝土橋墩孤零零地立在江心，像是幾個還沒長大的孩子，在急流中瑟瑟發抖。
如果不能在汛期來臨前把鋼樑架上去，把這些孤島連一，一旦洪水下來，這些橋墩真的可能會被沖垮。
工地上瀰漫著一絕的氣息。
上千號工人，原本應該是熱火朝天的，現在卻大半都蹲在地上，那沉默比江水的咆哮還讓人難。
帶頭的是個張大河的施工隊長，五十多歲，一臉的絡腮鬍子，這會兒鬍子得像雜草。
他看著雷部長領來的這個年輕人，眼神只有一種心如死灰的麻木。
“沒用的，領導。”張大河指著地上那一排排剛焊好又裂開的鋼板，“這鋼是個好東西，，韌，錘子砸上去噹噹響。可它子太烈，咱們手裡的焊條降不住它。”
“洋專家走的時候說了，這種高強度鋼的焊接工藝是核心機，咱們沒那金剛鑽。”
曲令頤沒說話，走到一塊裂開的鋼板前。
裂紋很細，像是一頭髮趴在焊上，但這確實是致命傷。
出手，指尖在冰冷的鋼板上劃過。
天公不作，原本就沈的天空突然下起了雨，南方的雨不像北方那麼幹脆，它是帶著黏的，溼冷溼冷的，混著江風，直往骨頭裡鑽。
“青山，把那盒焊條拿來。”
嚴青山從車裡抱出一個還沒有拆封的紙箱子，那是工地上用的最好的焊條。
曲令頤拆開盒子，拿出一，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又在指甲上掐了一下。
“了。”皺著眉，“而且這是J422酸焊條，藥皮裡全是澱和纖維素。”
“一直都用這個啊！”張大河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咱們以前修鐵路橋，修廠房，都用這個，好使著呢！”
“以前那是普通碳鋼，這回是16錳。”曲令頤蹙著眉頭，“這鋼就像是一匹汗寶馬，你非得餵它發黴的草料，它能不踢你嗎？”
“那咋整？”張大河急了，“咱們庫房裡只有這個！難道又要去求那些洋人？”
“不求人。”
曲令頤站直了子，雨水打溼了的劉海，在額頭上。
“咱們既然能造出這鋼，就能把它連起來。”
“青山，你記不記得咱們給坦克焊炮塔的時候，用的是什麼焊條？”
嚴青山想都沒想：“低氫型，J507。那是為了防止穿甲彈打過來的時候焊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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