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這哪裡是煉油，這是在灌蠟燭！
列車就像一條凍僵的長蛇，呼哧呼哧地著氣，終於爬進了京城西郊的煉油廠專用線。
這車看著實在太慘了。
並沒有什麼想象中的紅綢帶和鑼鼓喧天，車皮上裹著的棉被和草簾子已經被一路的風雪打了殼，看著跟逃難似的。
每節車廂頂上趴著的戰士們，眉鬍子上全是白霜，哪怕到了地頭，也沒人敢鬆勁，懷裡還死死抱著噴燈。
嚴青山跳下車的時候，雙像是兩灌了鉛的木頭樁子，直地砸在站臺上。
京城的風沒有北大荒，但著冷。
煉油廠的吳廠長帶著人早在站臺上候著了，看著這列怪模怪樣的火車，又看看眼前這個一黑油、眼珠子通紅的大個子軍人，一時半會兒沒敢認。
這哪裡是送寶的隊伍，簡直就是一群剛從泥坑裡爬出來的兵馬俑。
嚴青山沒工夫寒暄，他把滿是燎泡的大手在髒兮兮的大上蹭了蹭，從懷裡掏出那份被溫焐熱的檔案。
“油到了。兩千噸。”
嗓音啞得像是含著一把沙子。
“按照曲總工的代，全程伴熱，沒讓它涼著。”
吳廠長趕讓人接手，看著工人們費勁力地接管線，他心裡其實直犯嘀咕。
早就聽說松江那邊的油怪，含蠟高，但這大老遠運過來，還得當祖宗供著，這心裡怎麼都不踏實。
麻煩果然來了。
卸油的時候還算順利，靠著車皮自帶的餘溫和煉油廠蒸汽管線的加持，那黑的好歹是流進了儲油罐。
可等到真正進塔煉製的時候，出事了。
煉油廠的一號常減蒸餾裝置，那是蘇國老大哥手把手教著建起來的寶貝疙瘩，平時煉的都是玉門那邊運來的低蠟油，或者是進口的“好油”。
這松江的油一進去，就像是給一個吃慣了細糧的胃裡塞了一坨生鐵。
控制室裡，警報聲響得讓人頭皮發麻。
“力太高了！塔盤堵塞！”作員嚇得臉都白了，“吳廠長，這油不行啊！流太差了，一進換熱就結垢，那蠟糊得滿管子都是！”
吳廠長急得滿頭大汗，看著力錶上的指標瘋了一樣往紅線區竄。
“停！快停！”
隨著急停車的命令，巨大的機發出不甘的轟鳴，慢慢停了下來。
拆開檢修口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本應該潔的管道壁和塔盤上，結著厚厚的一層淡黃的蠟質，得跟石頭似的，拿錘子敲都費勁。
這哪裡是煉油，這是在灌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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