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帶著你的垃圾合同，滾
剛下來的喜悅還沒在臉上掛熱乎，京城煉油廠的氣氛就在一夜之間從夏天掉進了冰窟窿。
原本應該是一片繁忙景象的二期工程擴建現場，此刻靜悄悄的，那幾座剛立起來的巨大反應塔像是一群沉默的巨人，孤零零地杵在寒風裡。
因為了一樣東西。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嗆得人睜不開眼。
吳廠長手裡的菸頭都要燒到手指頭了，他也沒察覺，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那張剛剛翻譯過來的電報，像是要在上面燒出個來。
電報是外貿部轉來的，容很短，也很絕：
“因國際形勢變化，原定於本月付的K-7型控制閥組及配套自化儀表，已被某國海關扣押。付時間：無限期推遲。”
這就好比你把鍋架好了，米下鍋了，火也生起來了，結果人家把你勺子給沒收了，還順帶把你的手給捆上了。
坐在對面的，是一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懷特。
他是西方儀公司的駐華代表。
這人穿得講究，呢子大一塵不染，在這個滿是油汙味和旱菸味的會議室裡，顯得格格不。
懷特並沒有像那種電影裡的壞蛋一樣趾高氣昂地拍桌子。相反，他表現得很紳士，甚至還帶著一點點那種職業的、令人作嘔的憾。
他慢條斯理地合上自己的公文包，用帶著蹩腳口音的中文說道：“吳廠長，我很憾。這是上面的決定，屬於不可抗力。我也想賺錢，但……政治就是這樣。”
吳廠長嗓子幹得冒煙：“懷特先生，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哪怕是走第三國中轉？或者……我們可以加錢。這套系統是我們二期工程的核心，沒有它，我們的催化裂化裝置本沒法穩定執行！這力一旦失控，那就是炸彈啊！”
懷特聳了聳肩，那作輕慢得讓人牙。
“吳，你要明白。這套K-7系統，包含了最先進的電子管反饋電路和伺服閥。這是目前世界上唯一的、能控制住你們那種……狂暴的新工藝的裝置。”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一直坐在角落裡沒說話的曲令頤，角勾起一抹看似禮貌實則輕蔑的弧度。
“你們那位天才的工程師，搞出來的流化催化工藝確實驚人。”
“但是，越是高效的反應，就越危險。毫秒級的力波，如果沒有我們的電子大腦去制，你們只能靠工人用手去擰閥門。”
懷特站起，理了理領：“恕我直言，人的反應速度是0.3秒，而炸只需要0.01秒。沒有我們的裝置，你們這煉油廠，最好還是當個博館供著。強行開工，炸了我們可不管。”
說完，他禮貌地點點頭，轉就要走。
“等等。”
一直沉默的曲令頤突然開口了。
今天沒穿工裝，而是披著那件嚴青山的大，顯得有些寬大，襯得那張臉越發的小，越發的冷。
曲令頤手裡轉著一支鋼筆，連頭都沒抬。
“懷特先生，你的意思是，如果沒有你們那個裝滿了脆弱電子管的箱子，我們華夏人就只能守著石油要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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