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令頤手裡拿著那是全英文的裝配圖紙——這是憑記憶和一些零碎的資料手繪覆原的。
因為原廠的圖紙本帶不出來。
就像是一個面對著幾萬塊碎片的大師級拼圖者。
“這一，是磨床的主軸。”
曲令頤指著一剛出來，亮得能照出人影的大金屬棒，“小心，千萬別磕。這玩意兒的平衡度，比咱們的心跳還穩。”
“這個，看著像水管彎頭的，其實是顯微鏡的真空泵連線管。裡面的封圈必須換新的，咱們自己造的氟橡膠圈正好能用上。”
組裝的過程，就是一場修行。
沒有原廠工程師指導，沒有專用工。
全靠咱們自己的土辦法和那子巧勁兒。
螺孔對不上？
那是熱脹冷。
曲令頤讓人把零件放在冰塊裡冷凍，或者用熱油加熱，利用那微米級的脹差，是把一個個嚴合的部件給套了進去。
“哢噠”一聲到位的聲音，在空曠的車間裡，比世界上任何樂曲都要聽。
一個月後。
被認為是廢鐵堆的三車間，終於打開了大門。
這一次，曲令頤請來了那位之前發火的老領導，還有所有質疑過的人。
車間中央。
兩臺怪模怪樣的機矗立在那裡。
因為外殼在運輸途中為了偽裝被拆掉或者塗花了，現在看起來有點像是個拼湊起來的怪，上還帶著沒乾淨的油漬斑點。
但這並不影響它們散發出的那種工業皇冠上的明珠才有的迫。
左邊那臺，是座標磨床。
它的主軸正以每分鐘幾萬轉的速度飛速旋轉，卻聽不到一點噪音，只有空氣被切開的輕微嘶鳴。
一杯水放在機上，水面紋不。
“龔工，上工件。”
龔工小心翼翼地把一塊淬火後的高度鋼板放上去。
隨著砂的輕微接，火花四濺。
幾分鐘後，加工完。
老領導走過去，拿起那個零件，又拿起旁邊的千分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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