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那布料太了
工業纜繩和濾布的單子簽得手，龔工手裡的算盤珠子都要撥飛了，臉上的褶子全笑開了花。
那一摞摞意向書都是真金白銀的外匯，是能換回來機床和救命糧食的通貨。
但曲令頤並沒有像大家以為的那樣鬆口氣。
坐在展位的一角，手裡捧著那種老式的搪瓷缸子，眼睛卻越過那一堆堆正在簽單的工業客戶，像雷達一樣在人群裡掃視。
這一上午，發現了一個怪現象。
對面懷特的展位雖然熱鬧，大多是些看著時髦的西方買辦，或者是東南亞那些喜歡花花綠綠子布的小商販。
可有一撥人，每次路過懷特的展位都只是禮貌地停一下，一那些輕薄如蟬翼的尼龍和綢，然後就搖搖頭走了。
這撥人很有特點。
他們留著大鬍子，頭上纏著白的頭巾，上穿著那種長得拖地的白袍子。
哪怕是在羊城這悶熱得像蒸籠一樣的天氣裡，這行頭也是一不苟，看著就著子莊重和……有錢。
這是來自中東沙漠地區的豪客。
按理說，那邊的天兒比這兒還熱，懷特那種主打“輕薄、氣、”的高科技面料，應該是他們的心頭好才對。
可為什麼他們看不上？
曲令頤瞇著眼睛，看著那幾個大鬍子客商正站在通風口底下汗。
其中一個領頭的，上的白袍子因為出汗，後背那塊已經溼了，塌塌地在背上，甚至出了裡面的。
那人顯然很不舒服，不停地用手去扯後背的服，想讓布料離子遠點，臉上的表既煩躁又尷尬。
太了。
那布料太了。
曲令頤腦子裡突然蹦出這三個字。
一旦出汗，那種強調“垂墜”和“親”的高階面料，就會變黏在上的溼抹布。這對於講究面、甚至把這種長袍視為份象徵的沙漠貴族來說，簡直就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的一場災難。
而且……
曲令頤又仔細看了看。
那白袍子的下襬因為走路帶起的灰塵加上汗水的浸漬，看著有點發黃，皺的，像是一團沒開的麵糰。
面。
這兩個字在曲令頤的心頭重重敲了一下。
對於這些人來說，穿服不是為了舒服，或者是為了別的，首先是為了面。
無論風沙多大，無論流多汗，都要像一座移的白金字塔一樣稜角分明，一塵不染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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