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跟老天爺搶造化
三號車間被清空了，變了一個充滿了煤煙味和酸臭味的“垃圾場”。
如果這時候有個外人進來，哪怕是那些對煉油廠再悉不過的老工人，估計也得把大牙笑掉。
堂堂京城煉油廠的技核心區，在這搞什麼？
掏鍋爐灰。
而且是曲令頤親自帶隊。
沒穿那個讓在易會上大殺四方的工裝，而是換上了一最厚的勞布連服，頭上戴著防塵帽，臉上蒙著個大口罩，只出一雙眼睛。
手裡拿著把鐵鍬，正跟幾個年輕技員一起，在那堆從煉油廠熱電站運來的廢棄煙道灰裡翻騰。
這灰是真髒。
那是燒煤剩下的最細的塵，黑得油亮，輕得一踩就飛。
哪怕戴著口罩，鼻孔裡全是黑的，唾沫吐出來都帶著煤渣子味。
“曲總工，這……這也太埋汰了。”
說話的是技科新來的大學生小周，細皮的，雖然幹勁足，但這心理落差實在有點大。
他原本以為搞“半導”，那是穿著白大褂，在無塵室裡拿著鑷子的高階活。
誰能想到是跟掏大糞似的在這剷煤灰？
“埋汰？”
曲令頤直起腰，把鐵鍬往灰堆裡一，聲音悶在口罩裡，聽著有些發沈，“小周，你知道這灰裡有啥嗎？”
小周搖搖頭，想去汗，結果把臉抹了個大花貓。
“咱們這用的煤，是松江那邊伴生的褐煤。那邊的地質特殊，這煤燒完了，剩下的這堆黑灰在洋人眼裡是廢渣，得花錢找地兒埋。”
曲令頤抓起一把黑灰，那灰順著的指往下流，像是黑的流沙。
“但在懂行的人眼裡，這就是金山。”
“這裡面的含鍺量，高達百分之一。這比例看著小，可在稀有金屬裡，這就是富礦中的富礦！”
“西方人為了這就這點東西，滿世界找礦，咱們這兒呢？天天燒，天天扔。”
龔工這時候推著個小推車進來了，也是一臉的黑灰，眼鏡片上全是霧氣。
他雖然上總說這事兒界太大，但這老頭一旦幹起來，比誰都認真。
“別廢話了，趕鏟！實驗室那邊的酸池子都配好了，鹽酸、單寧酸，都等著下鍋呢！咱們這就是在跟時間搶金子！”
接下來的幾天，三車間裡瀰漫著一刺鼻的怪味。
那是鹽酸揮發出來的酸霧，混著煤灰特有的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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