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令頤用手扯了扯，那線發出“崩崩”的聲音，像琴絃一樣。
“龔工，你說，要是咱們不用刀砍，改用繩子磨呢？”
“繩子磨？”龔工楞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你是說……鋸木頭那種拉大鋸？”
“差不多，但更細。”曲令頤眼神亮得嚇人，“咱們這線，強度夠了。但它不鋒利。要是咱們給它‘喂’點牙齒呢？”
“金剛砂！”龔工一拍大，“碳化矽末！度雖然比鑽石差點，但也夠啃這矽棒了！”
“對！把金剛砂調漿料，澆在線上。讓這線帶著砂子，在那矽棒上高速來回蹭。這就是——線切割！”
這主意聽著有點玄乎。
拿棉線去切石頭？
但仔細一想，滴水還能穿石呢，這就是以克剛的道理。
說幹就幹。
三車間那幫鉗工師傅又忙活開了。
這次不用什麼高尖的母機，要的是巧勁。
幾臺廢舊的卷線機被拆了，改了那種能讓線高速往覆運的走機構。
為了保證切得平，曲令頤設計了一套極其覆雜的導系統，全是用的軸承，哪怕線跑得飛快，那位置也不能有一一毫的抖。
兩天後。
第一臺咱們自己造的“線切割機”誕生了。
看著真簡陋。
就是一個鐵架子，上面纏滿了麻麻的導，一極細的聚酯線在兩個捲筒之間飛速穿梭，發出“嗖嗖”的風聲。
中間是個槽子，裡面裝著黑乎乎的油和金剛砂混合的“泥漿”。
“上棒子！”
那寶貴的單晶矽棒被固定在了工作臺上。
曲令頤深吸了一口氣，手放在了啟按鈕上。
這一下要是沒弄好，線斷了是小事，要是把棒子崩裂了，那這幾個月的心可就打水漂了。
“開！”
電機嗡嗡轉。
那沾滿了黑砂漿的細線，像是一條不知疲倦的黑遊蛇，上了矽棒的表面。
沒有火花，沒有巨響。
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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