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不好，遇上識貨的了
香江的冬天天不冷，但。
那子帶著海腥味的溼氣直往人骨頭裡鑽，和京城那種幹冽的北風完全是兩碼事。
碼頭邊的一座紅磚大倉庫裡，燈泡昏黃，把飄浮在空氣裡的塵埃照得清清楚楚。
這裡是所謂的“遠東工業資拍賣會”，名字聽著唬人，其實就是個巨大的廢品收購站。
只不過這裡收的不是牙膏皮和碎玻璃，而是那些在大國博弈中被淘汰、被炸燬、或者是單純因為技疊代而被當作垃圾扔出來的鋼鐵巨。
吳廠長給的那幾十萬金，換了一張張花花綠綠的匯票，正死死在龔工的口袋裡。
老龔這半天一直佝僂著背，兩隻手叉護在口，跟那是護著幾代單傳的獨苗似的，腦門上全是汗。
“曲總工，這地方……怎麼看著這麼啊？”
小周跟在曲令頤後，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看見了什麼？
左邊是一堆鏽鐵疙瘩的飛機引擎，葉片都捲了邊，像是被誰嚼過的甘蔗渣；右邊是一排看著像棺材一樣的鐵箱子，上面印著看不懂的洋碼子，散發著一令人作嘔的機油味。
在這裡，沒人穿西裝打領帶。
來的都是些穿著工裝、滿手油汙的機械販子，還有著各種口音的拆船廠老闆。
大傢伙像挑牲口一樣，拿著小錘子在那些鋼鐵上敲敲打打，聽聽那是實心還是空心，是銅還是鐵。
曲令頤穿著一件半舊的灰呢子大，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看起來就像個來替家裡長輩辦事的小會計。
但的眼睛很亮。
“才好。”
曲令頤低聲說了一句，腳步沒停，“要是整整齊齊擺在櫥窗裡，那就不是咱們能買得起的了。記住，咱們今天是來撿破爛的，別出那種沒見過世面的驚訝樣，更別盯著好東西眼直。”
“看見啥都得給我皺眉頭，嫌棄它破，嫌棄它沈，明白嗎？”
小周趕把張大的閉上，努力擺出一副“這都是啥破爛玩意兒”的表。
三人往倉庫深走。
越往裡，東西越怪。
有一截斷掉的潛艇潛鏡，還有半個被燒黑的坦克炮塔。
曲令頤的目標很明確。
單晶爐。
這玩意的核心難點就兩個：一是那一提拉桿。
它得一邊旋轉，一邊以每小時幾毫米的速度往上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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