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空城計
霍先生聽完曲令頤的話，手裡的摺扇都沒敢合上，眼睛瞪得老大，像是頭回認識這位年輕的總工。
“你是說，唱空城計？”
霍先生低了聲音，指了指外面那些還在裝卸的碼頭工人，“田中這人我打過道，他是東大理工科的高材生。”
“你那些破銅爛鐵雖然看著不像樣，但他那雙眼睛毒得很，只要稍微一琢磨這雷達底座的傳比，就能猜出你要幹什麼。”
“一旦他咬死了這批貨是軍用資改裝，港督府那邊我也很難說話。”
曲令頤站在那堆破爛中間，手拍了拍那個滿是銅綠的潛水鐘，手心沾了一層灰。
沒急著解釋，而是反問了一句：“霍先生，如果您是田中，看見我花大價錢買了一堆毫無關聯的工業垃圾，您會怎麼想？”
霍先生皺著眉頭琢磨了一會兒：“我會覺得……你在掩人耳目。你會用這堆積龐大的垃圾吸引注意力，然後把真正核心的、小巧東西，過別的渠道運走。”
“這就對了。”
曲令頤笑了，笑得有點像只剛到了的小狐狸，“聰明人都有個病，就是想太多。”
“他們不相信這世上真有傻子會把廢鐵當寶貝，他們總覺得真相藏在更深的地方。”
轉頭看向旁邊正蹲在地上心疼錢的龔工，還有一臉迷茫的小周。
“田中現在肯定在盯著咱們。他看不懂這雷達座子配紡織機飛是個什麼路數，在他眼裡，這就是個巨大的煙霧彈。”
“既然他想要找‘真相’，咱們就送他一個像模像樣的‘真相’。”
曲令頤從大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撕下一頁紙，飛快地畫了個草圖，遞給霍先生。
“霍先生，還得麻煩您。幫我安排一條快船，一定要快，要那種看起來就很金貴的貨船。然後再幫我找幾個裝儀的木箱子。”
“裡面裝什麼？”霍先生問。
“裝石頭。分量要足，要和機床的重量差不多。”曲令頤頓了頓，又補充道，“最好再讓人故意在那船邊上加強點警戒，哪怕是演戲，也得演得像是個運送國寶的架勢。”
“至於這堆破爛……”曲令頤踢了踢腳邊的雷達底座，“就找個最破、最慢、運費最便宜的運煤船。把它扔在煤堆或者廢鐵堆的最底下，連蓋布都別蓋，讓它在那兒淋雨。”
龔工聽明白了，一拍大，那滿是皺紋的臉上終於有了點：“這就燈下黑！越是不拿它當回事，那幫洋人越覺得這就是垃圾！”
……
第二天，維多利亞港的風有些喧囂。
田中站在碼頭二樓的觀察室裡，手裡的遠鏡一直沒有放下。
鏡片後的眼睛佈滿，他昨晚幾乎沒睡，終於想起了昨天那個人是誰。
他在部保資料裡看見過的照片。
認出來人後，他一直在分析他們買下的廢舊資清單。
潛水鐘，雷達底座，紡織機傳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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