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曲總工別是被騙了吧？！
傍晚，幾輛解放牌大卡車轟隆隆地開進了廠大門，捲起的煙塵嗆得門衛老張直咳嗽。
這靜太大，正在食堂打飯的、在宿舍歇著的，甚至連鍋爐房燒水的老師傅都探出了頭。
全廠上下都知道，曲總工帶著龔工和小周去了一趟南邊，說是花了大價錢，弄回來一批能下金蛋的寶貝疙瘩。
聽說是比黃金還金貴，比鑽石還氣的戰略資。
吳廠長早早就等在三車間門口了，脖子上甚至還特意掛了個紅綢子，手裡攥著一份還沒念的歡迎稿，臉上的褶子裡都著喜慶。
“來了！來了！”
車停穩了，剎車發出刺耳的“嗤——”聲。
“快！掀篷布！讓大夥兒開開眼！”吳廠長中氣十足地喊道，後的鑼鼓隊舉起了棒槌，就等著那金閃閃的儀面。
幾個壯小夥子跳上車，用力一掀。
嘩啦一聲，帆布落地。
現場幾百號人的眼珠子差點掉在地上。
原本準備好的鑼鼓聲，楞是卡在了半空，像是被誰掐住了脖子的公，一點靜也沒了。
這哪是什麼金疙瘩？
車斗裡裝的，分明就是一堆剛從廢品收購站裡刨出來的破爛！
最顯眼的是一個像大號鹹菜缸一樣的綠銅罐子，上面還掛著幾乾枯的爛海草，散發著一海腥味；
旁邊是一個黑乎乎、死沈死沈的大鐵盤子，鏽得都快看不出本來面目了，上面全是油泥；
還有一堆像是從哪個倒閉紡織廠拆下來的破爛連桿，也是油汙糊得有一指厚。
人群裡死一般的寂靜，接著，“嗡”地一聲炸了鍋。
“這就花了咱們全廠幾個月的伙食費？”
“那綠罐子是啥？煮大糞用的？”
“完了完了，曲總工這是被人騙了吧？還是說南邊的騙子太厲害，把咱們這幫老實人給忽悠瘸了？”
吳廠長臉上的笑僵住了，紅綢子掛在脖子上顯得格外稽。
他圍著那個大銅罐子轉了兩圈，手扣了一塊上面的銅綠，嚥了口唾沫，想問又不敢問。
最後還是看向了剛跳下車，滿塵土的曲令頤。
“曲……曲總工啊，”吳廠長聲音都在抖，“這……這就是咱們的單晶爐？”
曲令頤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周圍那一雙雙疑不解的眼睛。
太理解這種落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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