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電子管廠。”曲令頤說得斬釘截鐵,“他們去年不是從蘇國引進了幾臺擴散爐,正在試製咱們自己的電晶嗎?他們缺的就是高純度的矽材料。”
“咱們把這棒子切片,給他們送過去。讓他們直接上爐子做實驗。”
“咱們的矽片到底好不好,讓他們用產品說話。這比任何檢測報告都更有說服力。”
吳廠長一聽,眼睛亮了,一拍大。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他立刻來了神,嗓門也大了八度。
“這事兒給我!我跟電子管廠的老張是老戰友,當年在一個坑裡刨過土豆!這點面子他得給!”
吳廠長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
這要是電子管廠那邊一用,發現這矽片比進口的還好,那還了得?
這不僅是給咱們廠長臉,更是給整個京城的工業系統長臉!
到時候他去部裡彙報工作,腰桿子都能得筆直!
說幹就幹。
“燎原一號”被小心翼翼地送進了切割車間。
沒有的線切割機,老師傅們就用最原始、也最穩妥的金剛石砂,一點一點地磨,一片一片地切。
切下來的矽片,又經過劉大錘他們手工拋,最後變得像鏡子一樣。
吳廠長親自挑了最好的一盒,用紅綢子包了,像是送聘禮一樣,坐著廠裡唯一那輛嘎斯吉普車,一路塵土地趕往了京城電子管廠。
那幾天的京城煉油廠,氣氛有點古怪。
工人們幹活都有點心不在焉,三三兩兩湊在一塊,就討論這事。
“哎,你們說,電子管廠那邊能嗎?”
“那必須啊!沒看曲總工那有竹的樣兒嗎?”
“可我聽說電子管廠那幫人,眼高著呢,一個個都是留洋回來的大學生,看不起咱們這幫煉油的。”
“那又咋樣?英雄不問出!咱們的矽片要是真好,他們還能把金子當石頭扔了?”
大傢伙心裡都憋著一勁。
這不僅僅是一批矽片,這是他們煉油廠能不能從“傻大黑”的行列裡胎換骨,邁進高尖領域的敲門磚。
吳廠長這一去,就跟閨出嫁一樣,全廠上下都長了脖子,等著好訊息。
三天後,吳廠長回來了。
但不是坐著吉普車回來的,是耷拉著腦袋,一個人從公車上走下來的。
他手裡提著那個原本用紅綢子包著的木盒子,紅綢子不見了,盒子角上還磕掉了一塊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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