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老在一旁閉目養神，手裡盤著兩顆核桃，彷彿對周圍的張氣氛毫不在意。
但那微微抖的眼皮，暴了他心的不平靜。
李主任則笑呵呵地給每個人續水，裡說著，“大家別急，有話好好說。”眼神卻在錢司令和鄭老之間來回瞟，盤算著自己的小九九。
吳廠長坐立不安，手心裡的汗把會議記錄本都浸溼了。
他覺自己不是在主持會議，而是在主持一場鴻門宴。
就在這氣氛張到快要炸的時候，會議室的門開了。
曲令頤穿著一灰呢子大，抱著一疊圖紙，平靜地走了進來。
一進來，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了上。
錢司令的目是審視，鄭老的目是好奇，李主任的目是探究。
“各位領導，讓大家久等了。”
曲令頤沒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了黑板前。
“今天請大家來，不是為了爭論這批矽片應該歸誰。因為這個問題，本就是錯的。”
拿起筆，在黑板上畫了三個圈。
“我們只有一個‘燎原一號’，它的產能，決定了在短期，我們不可能滿足所有人的需求。所以，我們必須做出取捨。”
錢司令冷哼一聲：“那還廢話什麼？國家安全大過天！必須先給我們！”
“錢司令說得對。”曲令頤點了點頭，沒有反駁他，這讓錢司令都楞了一下。
“所以，我的方案是，未來三個月‘燎原一號’產出的全部A級品，也就是效能最好的那批單晶矽，全部定向供應給軍工系統。”
在第一個圈裡，寫下了“軍工”和“A級”。
錢司令的臉頓時緩和了不，他沒想到這個同志這麼上道。
可李主任急了：“曲總工，這不合適吧？全都給了軍方，我們輕工業怎麼辦？老百姓的收音機怎麼辦？”
“李主任，別急。”曲令頤的目轉向他，“我說的只是A級品。在拉晶過程中，總會產生一些頭部和尾部的材料，這些材料效能稍次，但純度依然很高，我們稱之為B級品。”
“這批B級品，將全部無償提供給電子管廠等民用單位。數量雖然不多，但足夠他們完工藝定型，培養技工人，為下一步的大規模生產做好準備。”
在第二個圈裡，寫下了“民用”和“B級”。
李主任皺起了眉頭，這明顯是把他當次要的了，心裡很不痛快。
但有總比沒有強，也只能暫時著鼻子認了。
現在，只剩下鄭老了。
所有人都看著鄭老，想知道曲令頤會怎麼安這位泰斗。
鄭老也睜開了眼睛，他想看看，這個年輕人會給代表著國家未來的基礎科學，留下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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