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找到分管這片區域的王主任時,對方正在辦公室裡喝著茶,看著報紙。
“找陳默?”王主任抬了抬眼皮,一臉的疑,“你們找那個悶葫蘆幹什麼?那小子一天到晚不說一句話,就知道鼓搗他那些瓶瓶罐罐,跟個神經病似的。”
“我們找他有點技上的事請教。”
“他懂什麼技?”王主任嗤笑一聲,“就是個技校生。讓他看個反應釜的力錶還行,請教?你們可找錯人了。”
他顯然不願意為這點小事費神,從腰上解下一大串鑰匙,扔在桌上。
“喏,最底下那把生了鏽的就是。你們自己去找吧。”
“不過我可提醒你們,那小子邪乎得很,別被他帶到裡去。”
他們拿著鑰匙,打開了那間儲室的門。
一更濃烈、更覆雜的化學品味道撲面而來,小周被嗆得連連咳嗽。
房間裡沒有窗戶,只亮著一盞昏暗的燈泡。
一個瘦削得幾乎要融化在影裡的影正背對著他們,趴在一張堆滿了燒杯和試管的桌子前。
他就是陳默。
他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有人進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一個正在進行照反應的燒杯上。
燒杯裡是一種淡黃的粘稠,在紫外燈的照下,正在發生著某種奇妙的變化。
“陳默同志?”曲令頤試探著了一聲。
那個影沒有回頭,甚至沒有一下。
小周覺得這人比方教授還怪,簡直就是個活在自己世界裡的幽靈。
曲令頤沒有再打擾他,而是走到了旁邊那塊滿是汙漬的黑板前。
黑板上,用白筆寫滿了麻麻的化學方程式和分子結構圖。
這些圖和公式,覆雜到了小週一個字都看不懂的地步。
曲令頤的目在黑板上飛快地掃過,的眼神越來越亮。
看到了重氮萘醌,看到了酚醛樹脂,看到了各種敏劑和增塑劑的結構式……
這個年輕人,他不是在瞎搞。
他正在用最簡陋的裝置,憑著天才般的直覺,試圖合一種前所未有的高分子聚合。
一種對特定波長的,會產生化學反應的聚合。
他,在煉製刻膠的雛形。
曲令頤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覺自己發現了一個比燎原一號還要珍貴的寶藏。
黑板的右下角有一個他反覆推演,卻始終卡住的方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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