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的頂部和側面，佈滿了各種管道和閥門。
“這……”吳廠長看得一頭霧水。
“我它，‘洪荒爐’。”曲令頤的聲音裡著一抑不住的興。
指著草圖，語速極快地解釋起來：“原理很簡單，三步走！”
“第一，熔化！我們用那個廢棄的高加氫反應釜做外殼，提供一個可以真空或者充惰氣的閉環境。”
“在裡面我們放一個高純石墨坩堝，坩堝裡裝上我們能找到的最純淨的天然水晶。然後，用這個！”
重重地點了點那兩碳棒。
“這是電弧爐的原理！我們想辦法搞一個超大功率的直流電源，用兩巨大的碳棒在坩堝上方製造電弧，溫度能輕鬆超過兩千度，足以把石英熔化！”
“第二，提純！石英完全熔化後，我們就進最關鍵的一步，定向凝固！”
“這個原理和我們提純單晶矽的‘燎原一號’一樣！我們從坩堝底部開始，進行極其緩慢、極其確的降溫。”
“態的石英會從底部開始，一點一點地重新結晶變固態的玻璃。”
“而絕大部分雜質，因為在相中的溶解度更大，它們會不願意’進固相的晶格，被緩慢生長的固相介面，像推土機一樣，一點一點地往上推！”
“最後，所有的雜質都會富集在石英錠的最頂部！”
“我們只要把頂部那部分切掉，剩下的，理論上就能得到純度極高的熔融石英！”
“第三，冷卻！定向凝固完後，就是整的緩慢退火，消除應力，防止玻璃開裂。”
整個方案簡單暴，充滿了天馬行空的想象力！
用鍊鋼的法子去熔鍊水晶，再用做晶片的原理去提純玻璃！
所有人都被曲令頤這個瘋狂的計劃給震住了。
沉默片刻後，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在技上一向嚴謹的龔工。
他扶了扶眼鏡，眉頭鎖：“曲總工，您的想法確實……非常有開創。但是，這裡面有幾個繞不過去的坎。”
他站起來，走到黑板前，指著那兩碳棒：“第一，汙染。”
“石英的熔點超過1700度，在這麼高的溫度下，作為電極的碳棒本就是巨大的汙染源。”
“碳原子會瘋狂地滲進態石英里，到時候我們得到的不是純淨玻璃，而是一塊灰不溜秋的碳化矽和矽酸鹽的混合，直接就廢了。”
方為民也立刻補充道：“是的！還有坩堝！我們用什麼坩堝？石墨坩堝本就是碳，一樣會汙染。”
“用陶瓷的？一般的氧化鋁陶瓷本扛不住這個溫度，而且陶瓷本也會為汙染源！”
他又指向坩堝本：“還有最要命的，應力。”
“熔融石英的線膨脹係數極小，但也正因為如此，在冷卻過程中，只要外溫差稍微大一點點，就會產生巨大的應力。”
“到時候，我們辛辛苦苦煉出來的那麼大一塊玻璃錠，可能在冷卻的最後階段，‘砰’的一聲，自己就碎了無數塊玻璃渣子，前功盡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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