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著急，”說，“我們慢慢來。”
江慕遠握著那隻手，乾燥而溫暖的手，忽然覺得鼻子一酸。他忍住了，點了點頭，說：“好。”
那天晚上回到家，他站在臺上，看著遠的萬家燈火。北京的夜景沒有什麼好看的，灰濛濛的天，麻麻的高樓，像一片鋼筋水泥的森林。但他覺得，這座城市忽然不那麼冷了。
不是因為有人他，而是因為他終於學會了誠實。
對自己誠實，對別人誠實。
即使誠實意味著承認自己的不完，承認自己的過去，承認自己還在癒合。
又過了半年，江慕遠向安寧求婚了。
沒有盛大的儀式，沒有浪漫的驚喜，只是在一個普通的週末，他們在家做飯的時候，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絨盒子，放在餐桌上，推到安寧面前。
安寧正在切西紅柿，看到那個盒子，手停了一下。
“開啟看看。”他說。
放下刀，了手，拿起那個盒子，開啟。裡面是一枚鑽戒，不大，但很緻，戒圈是鉑金的，鑽石在燈下閃著細碎的。
安寧看著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慕遠，”說，“你想好了嗎？”
“想好了。”
“你不怕我們以後會出問題？”
“怕，”他說，“但我不想因為怕就不去做。”
安寧笑了，那笑容裡有淚。出手，讓他把戒指戴在的無名指上。戒指的尺寸剛好，像是為量定做的。
“你怎麼知道我手指的尺寸？”問。
“有一次你睡著了，我用繩子量的。”他說。
安寧楞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用手背了眼淚，說：“你這個變態。”
江慕遠也笑了。
那是他兩年多以來，第一次真正地、發自心地笑。
婚禮在秋天舉行。
不大，只請了雙方的親友和一些要好的朋友。安寧穿了一件白的婚紗，頭髮盤起來，出一截白皙的脖頸。站在紅毯的另一端，挽著父親的手臂，一步一步地走過來。
江慕遠站在紅毯的這一端，看著走過來，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為張，而是因為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話——是林溪曾經說過的一句話：“我希有一天，我能遇到一個人，他心裡沒有別人，我就是他的唯一。”
他沒有為那個人。他沒有給林溪想要的唯一。但他可以在接下來的幾十年裡，給安寧一個完整的、沒有搖擺的、全心全意的丈夫。
他欠林溪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但他可以用餘生，對安寧好。不是補償，不是贖罪，而是因為他終於學會了什麼做珍惜，什麼做忠誠，什麼做“把你放在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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